上周五(2月27日)晚間,海湖莊園(Mar-a-Lago)一側黑幕簾後,美國最高國安團隊悄然集結。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將這座私人俱樂部臨時改為戰情室,從佛州坐鎮監督對伊朗的軍事行動,包括擊斃伊朗最高領袖哈米尼(Ayatollah Ali Khamenei)。在未舉行正式記者會、僅透過照片與預錄影片對外發布訊息的情況下,這場行動不僅改變中東局勢,也再次引發外界對川普在私人俱樂部處理高度機密軍事行動的安全與制度界線的討論。
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報導,當天晚間,當身穿禮服與燕尾服的賓客在海湖莊園宴會廳內翩然起舞時,這座位於佛羅里達州棕櫚灘廣闊莊園的另一側,正上演著截然不同的景象。穿過鑲金的大門,越過層層安保,在一道黑幕簾後,美國最高國家安全官員正集結於此,準備迎接漫長的一夜。
中央情報局(CIA)局長、國務卿與國防部長稍早已悄然抵達,未被泳池邊啜飲雞尾酒的賓客察覺。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也到場,他的中東地圖架在畫架上,標示著美軍資產部署位置,以及伊朗的攻擊目標。
當總統川普抵達時,這個空間已成為臨時戰情室,他將從此處監督對伊朗持續攻擊行動的展開。
不過,在此之前,川普在慈善晚宴上對身著黑領結禮服的人群喊道:「大家玩得開心,我得去工作了。」
在黑色布簾後方,白宮釋出的照片顯示,未打領帶、戴著印有「USA」字樣白色帽子的川普,正注視著行動進展。該行動包括擊斃伊朗最高領袖哈米尼。
整個周日(3月1日),大眾能看到的,只有這些照片與兩段預錄影片。第一段宣布這項不同尋常的軍事行動,當時川普的臉被帽沿遮住一半;第二段則談及哈米尼之死與三名美軍官兵喪生。他未發表現場正式演說,也未召開電視直播記者會。
因此,白宮提供的照片成為外界理解川普在此次行動中角色的主要影像。這項行動由他下令執行,但他幾乎未對戰略目標作出說明,也未積極爭取民意支持。
其中一張照片顯示,他傾身靠近幕僚長威爾斯(Susie Wiles),威爾斯舉起右手比畫。她手腕上的黑色智慧手錶引發網路揣測,認為可能危及會議室安全。不過該裝置製造商迅速駁斥。
該公司創辦人艾哈邁德(Will Ahmed)寫道:「這叫做Whoop。它不含麥克風、GPS或任何形式的行動通訊功能,且長期以來都在國家安全局核准的個人電子設備清單之列。」
撇開手錶風波不談,川普選擇在海湖莊園監督最敏感的軍事行動,一直讓部分國安專業人士不安。付費會員與國家最高機密可能出現在同一空間,令一些情報官員焦慮。特勤局會對入場賓客進行安檢,但無法決定誰能進入俱樂部範圍。
這種安排曾出現令人錯愕的場景。川普第一任期初期,北韓發射飛彈後,他曾在露台上一邊享用冰山萵苣沙拉,一邊與時任日本首相安倍晉三討論應對措施。賓客就在旁圍觀,聆聽兩人談話,甚至將相關畫面上傳社群媒體。
此後,川普與幕僚對賓客拍照制定更嚴格規範,並多次擴充、強化俱樂部內的機密通訊設備。如今,從海湖莊園拍板的高度機密軍事行動名單已相當可觀。
2020年,川普就在一間無窗地下室,與國安高層開會,最終拍板擊殺伊朗高階軍事指揮官蘇雷曼尼(Qasem Soleimani)。
2017年,他也在另一間安全室授權對敘利亞進行空襲,回到餐桌後,還向中國領導人習近平敘述行動經過。「他當時正在吃蛋糕。」川普後來回憶:「而且沉默不語。」
僅過去一年,川普多次在海湖莊園坐鎮軍事行動,包括美國對葉門胡塞(Houthi)叛軍發動空襲、聖誕節當天向奈及利亞境內疑似伊斯蘭國營地發射戰斧飛彈,以及新年過後在加拉加斯(Caracas)展開抓捕委內瑞拉領導人馬杜洛(Nicolás Maduro)的行動。
這座俱樂部由穀物大王繼承人梅里韋瑟·波斯特(Marjorie Merriweather Post)於1920年代興建,具備某些天然防護。它由鋼筋混凝土錨定在珊瑚礁上,有抗颶風能力,牆體則由義大利進口的厚重多利安石砌成。近年新增的防禦措施包括狙擊手、嗅爆犬與巡邏船隻,以及數英里的加密電話與網路纜線。
但它並非無懈可擊。上月,美國特勤局與棕櫚灘郡執法人員射殺一名持霰彈槍與燃料罐闖入安全區域的武裝男子。事發時川普並未在場。
本周美國對伊朗行動展開後,特勤局表示將加強海湖莊園與白宮周邊的維安。
川普上周末罕見未外出打高爾夫。不過周六晚間,在露台用餐後,他仍履行承諾,出席於莊園內舉辦、支持川普的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募款活動。他的新聞秘書萊維特表示,這項募款「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