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中堅/金門大學榮譽講座教授、政大兼任教授
美國與以色列聯合對伊朗展開軍事攻擊,行動邁入第二周。最新的狀況是,美國將調派第三支「喬治布希號」航母打擊群,前往波灣助陣,甚至命令第82空降師取消演訓,待命前進伊朗。由此看來美伊聯合軍事行動未見和緩,甚至有升高之勢。川普在面對美國期中選舉,究竟要如何出牌呢?
美國的軍事行動能持續多久?
在戰事開始之前,美國與伊朗的談判集中在濃縮鈾和彈道導彈的議題。然而在開戰之後,川普轉向了,是要伊朗發生政權轉移,甚至要求伊朗無條件投降。若沒有明確的戰略構想,美國如何進行軍事行動的準備工作?一般而言,美國會根據戰略的構想,在軍事行動前,首要之務不只是調動部隊,更要安排好後勤補給的問題。
在後勤補給方面,美軍受限於支援烏克蘭對抗俄羅斯入侵,及以色列在加薩軍事行動等活動之影響,其庫存的軍火彈藥已出現捉襟見肘,難以為繼的窘境。川普總統在三月六日就召集主要的軍火商,要求加速生產迫切需要的軍事裝備,可見這項問題的嚴重性。
又,美國的軟肋之一是,對要不要動用地面部隊舉棋不定?不動用,則如何能犁庭掃穴,達成伊朗政權轉移;動用了,則害怕陷入如同越戰及阿富汗戰爭的泥淖。
誰能代表伊朗談判?誰是和事佬?
川普的另一個下台階是與伊朗方面接觸,進行外交磋商。問題是找誰談?伊朗方面似已推出哈米尼的兒子穆吉塔巴成為最高領袖。最近,公開代表領導階層發言的卻是伊朗總統裴澤斯基安。可是,裴澤斯基安在電視演說中表示,伊朗的敵人「必須將希望伊朗人民無條件投降的願望帶進墳墓」。由此觀之,伊朗方面沒有絲毫對美國示弱之意,更遑論有意與美國談判。
復因哈米尼遭到斬首,新的最高領袖或領導階層,不可能對未來的大政方針,提出溫和的看法。目前流傳且未經證實的說法是,哈米尼實際上是溫和派,他的身亡使得伊朗強硬派抬頭。
在川普強力路線下,誰又願意當刀架在脖子上時,接受美國的條件展開談判呢?更何況當阿曼表示美伊談判有所進展時,美伊聯合軍事卻突襲伊朗。因此,目前有哪個國家願意擔任公正的第三方,介入交戰雙方的折衝呢?
國際經濟動盪不安勢必影響美國
全球約百分之廿到卅的石油與天然氣經荷姆茲海峽運輸,因此伊朗將荷姆茲海峽封鎖,貨輪和油輪大多無法順利通過,這使得國際石油和天然氣價格蠢蠢欲動。
如果擬以委內瑞拉的石油來取代是甚為困難的,因為委國所產為重質原油,與波灣的輕質原油不同,所需求的煉油設備亦不同。在這樣的情況下,若波灣石油受阻於荷姆茲海峽,被封鎖無法輸送,則委內瑞拉的石油難以取代各國欠缺的石油。因之,油價節節上漲勢不可擋,造成全球經濟動盪不安,更帶動通貨膨脹,美國當然無法獨免於這個趨勢。
經濟的因素將左右美國的選舉。川普總統十分重視期中選舉,有一項報導指出,美國財政部長表示,美國可能解除對俄國石油的制裁,此一措施顯然是要緩和經濟所造成不利的影響。
戰爭會影響美國民意及今年期中選舉
川普總統肆意發動戰爭,引發了美國國內討論戰爭權的問題。根據美國憲法,宣戰權明確賦予美國國會。儘管如此,美國總統往往藉由三軍統帥的身份來調動軍隊,發起「不宣而戰」的軍事行動,其中最有名的案例就是1961年開始到1975年的越戰,美國始終沒有正式向北越政府和越南民族解放陣線正式宣戰,卻打了十多年的戰爭,死傷不計其數,軍費支出超過第二次世界大戰。
受到越戰的教訓,美國國會通過了1973年「戰爭權力決議」,限制總統任意「不宣而戰」的作為,如果未經國會同意,總統採取軍事行動不得超過六十天。儘管美國參眾兩院在共和黨居多數的情況下,先後否決了限制川普對伊朗採取軍事行動的決議案,但是「反戰」的問題並未因此消失。
更嚴重的是當戰事遷延,美國軍事人員的傷亡,以及武器裝備的損失,都可能帶來國內民眾對戰爭支持度的下降;這又使得美國國內反戰的情緒高漲,衝擊到期中選舉,這是川普的另一個軟肋。只要反對戰爭的民意上漲,共和黨參議員很可能改變立場。因之,川普必須審慎應對戰事的發展。
美國期中選舉將次第開展,亟欲勝選的川普總統勢必要防止經濟的下滑,而軍事行動的速戰速決又與經濟有著正面的關聯。因此,如何結束軍事行動成為當前川普亟需解決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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