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專論】川普贏了 美國民主輸了？

徐君寶／ 翻轉教育與行動學習學會特約研究員

截至筆者動筆時為止（11月6日下午3時），根據美國媒體報導，川普已經贏得總統選舉人票270張以上，可以說篤定當選美國總統。當然，除非有特殊事件如選舉舞弊因素等可能改變選舉結果，否則川普將二度入主白宮。
美國總統大選在槍擊中登場

這次美國總統大選可以說是在選民焦慮不安與恐懼的情緒中進行，因為不止川普受到槍擊輕傷，拜登突然退選賀錦麗代而出征，卻聲勢開高走低，致川普逆勢突圍，甚至傳出除非川普被暗殺，否則無法阻擋他進入白宮。美國總統選舉似乎關𨫡著美國是否會進入「動亂」，隱然和今年賣座的電影「美國內戰」呼應，美國民主已然引起學者專家質疑，究竟出了什麼問題，是民主的「衰退」（decay），還是僅僅是短暫的一次「失敗」？

這次選舉之後，必然會引起一些分析及討論，例如民主黨賀錦麗輸了，究竟是受到拜登過去4年施政政策失敗的影響，還是賀錦麗個人的量能不足？可能上述兩者都會是肯定的答案，但比較重要的是後者。因為川普再任總統，對外政策會和拜登有顯著區別，雖然全球戰略仍是美中對抗的格局，但川普基本上是採孤立主義；明顯地，川普可能會揚棄拜登的多邊主義，像北約、印太戰略架構、五眼聯盟、四方安全對會等，拜登很不容易架構起來的多邊國際組織，在川普的「美國（利益）優先」下，盟國可能要多付出代價，才能得到美國的支持。一旦美國退出任何地區，權力真空會由中國填補，世界地緣戰略空間可能產生劇變。而最直接的衝擊會是目前仍在進行中的俄烏戰爭及以阿戰爭；像永無止盡的對烏軍援，美國毫無保留地維護以色列國家主權領土安全的政策都將改變。美國代表的自由民主在國際社會退散，難道不是美國民主的失敗？

美國民主是資產階級打敗中產階級

對內而言，川普獲勝表示在全面降稅方面，可能比起民主黨的富人及企業加稅更得民心；而川普的強烈反對非法移民政策更能安定具有選票的有色人種的內心。從內政上來看，經濟及移民可能是導致賀錦麗失敗的主因，但有兩個涵意對美式民主的未來值得注意：第一，在徵稅部分，民主黨顯示其傳統上對富人不友善的「自由意志主義」（Libertarianism），比較傾向平等，所以才主張向富人徵稅；但此次選舉超級富豪馬斯克不惜砸錢抽獎百萬，誘惑選民支持川普，雖然富豪蓋茲也捐巨款給賀錦麗，但很明顯地馬斯克動作更大。而反對非法移民以及拜登主政下非法移民大增，威脅到第一線最基層的工人階級，這些無產工人也支持川普，使最富有的資產階級和最貧窮的無產階級結合起來，變成美國民主的一個弔詭；也使得賀錦麗宣示為中產階級而戰（為美國人民而戰本質上指的就是中產階級）大敗。

第二，美國民主黨有別於共和黨的古典自由主義（Liberalism）傳統，後者是對富有者既得利益的保障，以及包含極端的「白人至上主義」。一般而言，民主黨對於城市居民、年輕人、教育程度較低者、低收入者及有色人種較有吸引力。但川普的極端保守主義，結合種族主義、基督宗教堅持的新教倫理、反同性戀傾向者、男性主義，打敗了賀錦麗在個人特色上代表的女性主義、有色人種的包容性以及中產階級屬性的定位。美國的川普民主正是活生生的資本主義民主，本質上仍然是有產者戰勝無產者的資產階級的勝利。反諷了美國著名政治學者道爾（Robert A. Dahl）著名的研究，認為美國民主是「多元民主」（Polyarchy）的迷思。而賀錦麗的失敗，也證明了美國民主黨對於自己的支持基礎（power base）的改變無感：當其選民的組成已經在重組（realignment）時，不自覺及沒有採取正確的對策，以致於守不住政權。

川普再度獲勝，不僅對現實影響很大，也突顯了很多值得深思的課題。對台灣而言，不能只是特別注意美中關係下的美台關係及其對台灣未來的影響；就內部政黨政治而言，任何政黨如果不能就其權力實力基礎的重構，或其仰賴的意識形態具有省思能力，又能採取有效行動對策，走入歷史的焚化爐是必然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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