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瑞士達沃斯(Davos)雲集全球領袖的權力場域裡,法國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所戴的反光太陽眼鏡,以一種言語無法表達的方式奪走眾人目光。
為了遮掩馬克宏自稱雖不雅觀但屬良性的右眼醫療問題,這副太陽眼鏡迅速攻佔新聞版面,也引來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的揶揄,甚至催生大量網路迷因,以及一支人工智慧(AI)生成的惡搞影片,把馬克宏塑造成戰機飛行員,配上湯姆克魯斯主演電影《捍衛戰士》(Top Gun)中的名曲〈Danger Zone〉。
「那副漂亮的太陽眼鏡。」川普在達沃斯的演說中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美聯社整理並解析這副爆紅太陽眼鏡,以及它所折射出的政治意涵。
該品牌眼鏡爆紅湧入大量訂單
馬克宏辦公室表示,這副太陽眼鏡出自法國品牌Henry Jullien,型號為Pacific S 01,價格不菲,官網售價659歐元(約775美元)。在馬克宏戴著它發表一場措辭強硬的演說後,該公司一度難以應付大量湧入的訂單,這種曝光度是花錢也買不到的宣傳。
該品牌順勢推出專頁以掌握這波熱潮,並表示:「我們的電商網站正經歷異常高造訪量與大批詢問。」其義大利母公司iVision Tech SpA股價也在米蘭證交所大漲,從馬克宏20日演說當天的每股1.51歐元,升至周五盤中高點2.63歐元。
iVision執行長富爾奇爾(Stefano Fulchir)形容這是一個「瘋狂的一周」,並表示:「馬克宏總統在如此重要的場合選用我們的眼鏡,我們感到非常榮幸且開心。」富爾奇爾說,馬克宏在2024年購入這副眼鏡,且是在確認產品為法國製之後才購買。
他補充說:「今天我接到一通電台來電,他們直接播放《捍衛戰士》的音樂,真的很不可思議。過去三天,我每天只睡四個小時,因為根本回覆不完所有人。」
馬克宏「看起來真的很帥」
在室內戴太陽眼鏡需要自信,而一些觀察者認為,馬克宏駕馭得相當到位。
奧斯陸大學政治傳播學者阿凱蒂(Cristina Archetti)表示:「他看起來真的很帥。」她是《政治人物、個人形象與政治身分建構》(Politicians, Personal Image and the Construction of Political Identity,暫譯)一書的作者。
她說,相較於一些「看起來老態、灰暗,或顏色不太自然,橘色的政治人物,不指名任何人」,48歲的馬克宏顯得「相對年輕而且非常酷」,藍色鏡片也在視覺上與背景的藍色形成良好搭配。她說:「影像非常重要,特別是色彩漂亮的好畫面,他幾乎全部都到位了。」她還提到,自己看了各種迷因,從《魔鬼終結者》到007詹姆士龐德,「你完全可以想像他坐在賭場裡,啜飲著香檳。」
政治人物戴太陽眼鏡的某種風險
對於需要向選民負責,並仰賴信任的政治人物而言,脫離脈絡的太陽眼鏡帶有某種「可能在隱瞞什麼」的風險。
美國總統拜登(Joe Biden)在任內常戴飛行員款太陽眼鏡,並在2021年俄羅斯入侵烏克蘭、雙邊關係惡化之前,送給俄羅斯總統普丁(Vladimir Putin)一副。
但除非陽光非常強烈,例如拜登2021年戴著飛行員太陽眼鏡與英國女王伊莉莎白二世會面時,否則一般而言,政治領袖若要在室內戴太陽眼鏡,仍需要選民能理解的醫療或其他理由。美國前總統柯林頓(Bill Clinton)在1992年競選總統期間,曾戴著藍調俱樂部風格的墨鏡,在霍爾(Arsenio Hall)節目上吹奏薩克斯風演出《傷心旅館》(Heartbreak Hotel),那次也駕馭得很成功。
諾丁漢特倫特大學設計與數位藝術講師、《影像的演變:政治行動與數位自我》(The Evolution of the Image: Political Action and the Digital Self,暫譯)共同編著者博爾(Marco Bohr)說:「我們通常不會把太陽眼鏡和政治人物聯想在一起。」他說:「它們象徵一種抽離感,而這往往不是政治人物想要傳達的。他們通常希望與觀眾或民眾建立連結。從這個角度來看,馬克宏戴的這副太陽眼鏡確實非常顯眼。」
威權領袖同樣偏好墨鏡。北韓領導人金正日過去視察一處煤礦機械綜合設施時,也曾戴上大尺寸深色太陽眼鏡。
阿凱蒂說:「或許這又回到誠實問題。也許他們隱藏在墨鏡背後,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有事隱瞞。」
為何這副眼鏡會被記住?
在這場幾乎被川普與歐洲之間緊張關係所主導的達沃斯聚會中,雙方圍繞格陵蘭等議題交鋒,富爾奇爾認為,馬克宏的眼鏡將會成為一個象徵,被人記住。
博爾指出,馬克宏「其實可以選擇戴眼罩,那會傳達完全不同的意涵,例如海盜文化」。他補充說:「他也可以選擇雷朋(Ray-Ban)的徒步者(Wayfarers)系列,那象徵爵士與酷感。但他沒有,他選了飛行員風格。這種造型傳達的是非常具體的訊息,關於飛行員,關於掌握主控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