億萬富翁馬斯克(Elon Musk)加入川普(Donald Trump)政府已是一年多前的事,但特斯拉至今仍在承受他過度涉入政治所帶來的後座力,未見明顯止血。近幾周,馬斯克在X平台發表多項具爭議性的政治言論,包括為移民掃蕩行動中的槍殺事件辯護、渲染「白人遭種族滅絕」說法,並表態將持續介入2026年期中選舉。分析人士指出,馬斯克的政治角色仍是壓在特斯拉身上的包袱,投資人正密切觀察2026年交車量是否回升。
《華盛頓郵報》報導,去年,特斯拉股東通過總額高達1兆美元的薪酬方案,用以獎勵馬斯克。。這項決定等於押注他有能力推升股價、達成新的營運里程碑,並把特斯拉打造為機器人與人工智慧(AI)領域的巨頭。但那些以為這套薪酬方案會促使馬斯克與過去令公司動盪不安的政治活動徹底切割的人,顯然看走了眼。
近幾周來,馬斯克在社群平台X上接連發布帶有煽動性的政治言論。他轉傳一名保守派行動人士對明尼蘇達州托育機構涉嫌詐欺的指控,並針對移民與海關執法局(ICE)人員射殺古德(Renée Good)一案發表揣測,聲稱屬於正當防衛。馬斯克主張白人是「正在迅速消亡的少數族群」,並似乎暗示南非在種族隔離時期的狀況反而更好。他多次警告所謂「白人遭種族滅絕」,呼應白人至上主義的論述。馬斯克也已表態,未來仍將持續參與政治,包括2026年期中選舉。
分析人士指出,這些政治參與和網路形象在理論上與馬斯克的特斯拉工作分開,但實際上已對公司造成不利影響。隨著他的公開發言與企業爭議不斷累積,特斯拉股價走跌;本月公司公布的年度交車數據亦表現平平,顯示銷售下滑,特斯拉也已失去全球最大電動車銷售商的地位。
特斯拉持續的困境,凸顯馬斯克去年涉入政治所引發的抵制範圍之廣,並可能對品牌造成長期傷害。耶魯大學去年一項研究估計,馬斯克的政治活動已讓特斯拉少賣超過100萬輛車。
這種影響在歐洲尤為明顯。當地對馬斯克公開支持極右翼政黨「德國另類選擇黨」(AfD)的憤怒情緒不斷升高。媒體報導指出,特斯拉在歐洲的銷量大幅下滑,儘管上個月歐盟電動車整體銷量才剛超越燃油車,特斯拉在某些國家12月的銷量卻暴跌約70%。
馬斯克在全球聲望受損的情況,也在本月稍早的達沃斯(Davos)世界經濟論壇(WEF)上表露無遺。他走上舞台時,掌聲稀稀落落。特斯拉投資人、貝萊德(BlackRock)執行長拉里·芬克(Larry Fink)對現場群眾說:「掌聲不夠熱烈。」並要求大家「再來一次」。接著,觀眾才勉強報以幾秒鐘稍顯熱情的歡呼。
馬斯克如今面臨艱鉅任務,既要扭轉特斯拉局勢,也要兌現對投資人的承諾。自他在2024年底進一步投入政治以來,公司整體表現幾乎停滯不前。
「彩衣傻瓜」(Motley Fool)資深投資分析師梅爾(David Meier)表示,特斯拉在自動駕駛與機器人領域的策略方向具吸引力,但投資人的耐心正受到考驗。他說:「我們需要開始看到真金白銀,看到實際營收。光說不練是一回事,最後還是得拿出成果。」
深水資產管理公司(Deepwater Asset Management)管理合夥人蒙斯特(Gene Munster)則表示,投資人如今已逐漸習慣馬斯克經常發表具爭議性的言論。他說:「這反映的是大家的忍受度已經被磨得夠厚了。」
多年來,消費者購買特斯拉,不只是因為車款外型流線、性能運動化,也因為認同公司「加速全球轉向永續能源」的使命。但在馬斯克去年加入川普政府後,特斯拉門市成為政治抗議、破壞行為甚至暴力事件的場域。
這股強烈反彈也反映在財報上。特斯拉在2025年上半年,也就是馬斯克進入川普政府期間,營收、獲利與交車量全面下滑。其中2025年第一季表現尤其慘澹,獲利較前一年同期暴跌71%。馬斯克與川普之間的公開衝突,更讓情勢雪上加霜。到年底時,特斯拉雖略有回穩,但生產與交車量仍低於2024年水準,顯示市場需求與銷售依舊低迷。
要求公司盡快走出汽車本業困境的壓力,已在市場普遍存在。巴克萊(Barclays)本周一份分析師報告指出,特斯拉的基本面「仍面臨挑戰」。報告預期,隨著美國聯邦電動車稅收抵免到期,特斯拉2026年在美國的銷售將下滑。報告認為,特斯拉整體成長潛力主要來自對機器人與自動駕駛的布局。
但若特斯拉的汽車業務是這些宏大藍圖的基石,銷量不振可能會給這家已深受馬斯克政治參與之苦的公司帶來持久性問題。
特斯拉即將公布季度財報,預料將說明2026年的發展藍圖。分析人士指出,其中一環將是設法擺脫馬斯克政治角色帶來的包袱。
「我認為這個陰影仍然存在。」蒙斯特談到馬斯克政治活動的影響時說:「距離事情稍微降溫才過了半年。」他預測,這波反彈對品牌形成的逆風終將減弱。蒙斯特表示,投資人將密切關注特斯拉的交車量是否在2026年恢復成長,或低迷狀況是否持續。
去年底,特斯拉董事會推動留任馬斯克時,董事長丹霍姆(Robyn Denholm)將這項1兆美元、與營運里程碑與市值大幅成長連結的薪酬方案,形容為確保馬斯克持續投入公司的必要條件。股東最終以壓倒性多數通過這項方案。
「彩衣傻瓜」資深分析師梅爾補充說,除了政治立場或觀點本身,特斯拉股東更希望馬斯克不要分心過度。他說:「我相信,他們希望看到他專注在公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