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以對伊朗的戰爭正暴露歐洲軍隊的關鍵弱點:其噴射燃料轉換所需的原油超過90%仰賴進口,且高度依賴波灣地區。隨著戰事升溫,航空煤油價格在19日飆升至每公噸1795美元,較戰前翻倍;加上歐洲境內煉油廠在15年內減少了21座,一旦衝突長期化且供應鏈中斷,軍機恐面臨停飛風險。合成燃料業者因此呼籲歐洲加快擴產,降低對波灣化石燃料的依賴。
政治新聞網站Politico報導,其中一項解方,是加速生產所謂的合成永續航空燃料(eSAF),這種燃料透過將綠氫與收集的二氧化碳結合,製成不依賴化石燃料的煤油。此外,也有壓力要求擴大永續航空燃料(SAF)產量,這類燃料來自農業廢棄物、廢油與脂肪等來源。
軍方已開始測試相關燃料。法國於2023年曾以SAF驅動NH90軍用直升機飛行;挪威則在一年前表示,已成為首個使用含高比例SAF燃料操作F-35戰機的國家。
總部位於阿姆斯特丹的合資企業Zaffra公共事務主管克萊因(Asmara Klein)表示:「過去6個月來,eSAF作為一種可在歐洲本土建立完整供應鏈的燃料,其重要性顯著提升。」該公司已獲得3.5億歐元資金,在德國建置eSAF生產設施。
在「歐盟永續航空燃料」(ReFuelEU)法規下,綠色燃料也預期將在商用航空煤油中佔比逐步提高。不過,由於伊朗對荷姆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石油出口形成掣肘,軍事用途的重要性正迅速上升。
美國eSAF製造商Lydian執行長羅登(Joe Rodden)指出:「歐洲並非液態燃料資源豐富的地區……我們必須找到方法,確保我們與盟友的供應鏈安全。」羅登近期訪問歐洲期間,也向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官員推介電燃料(e-fuels)的應用。
他表示:「我們此行前往布魯塞爾的一部分,是與北約進行對話,一方面了解作戰需求,另一方面讓對方理解技術能力,以及這些技術如何用於國防需求。」
除了價格飆升外,燃料供應安全也成為重大隱憂。克萊因指出:「歐洲的煉油能力正在流失,過去15至20年持續下滑。如果不採取行動,一旦爆發衝突,可能將無軍用飛機能起飛。」
海牙戰略研究中心(Hague Centre for Strategic Studies)報告顯示,2009年至2024年間,歐洲運作中的煉油廠數量已由117座減至96座。
若能吸引軍方採用,將有助提升eSAF產業前景。目前這類燃料成本最高可達傳統航空燃料的10倍,產量仍相當有限,儘管歐盟規定至2030年前至少1.2%的航空燃料須由eSAF構成。
報告指出:「民用與軍用燃料基礎設施彼此相互依存,意味著能源轉型勢必影響軍事燃料的整備能力。」
軍工企業已開始布局提升產能。德國萊茵金屬(Rheinmetall)去年與燃料製造商Ineratec簽署合作協議。萊茵金屬當時表示:「隨著化石燃料供應鏈在衝突中愈發脆弱,具備現地生產碳中和合成燃料的能力將變得至關重要。」並強調:「合成電燃料是唯一具備規模化潛力的解決方案,能在能量密度、儲存性與用途多樣性上匹配傳統燃料,是現代國防整備不可或缺的一環。」
這些特性對美軍而言並不陌生。羅登指出,美國在伊拉克與阿富汗戰爭期間已體認到,即使掌握供應鏈,「將燃料運入作戰區域的成本仍然極高」。他補充,eSAF業者可透過在前線部署精煉能力,直接在當地生產燃料,降低成本與風險。
軍事使用電燃料並非沒有先例。航太與國防企業賽峰(Safran)執行長安德里耶(Olivier Andriès)表示:「歷史上曾發生過兩次。」他指的是納粹德國以煤製造合成燃料,以及南非在種族隔離時期為應對石油禁運所進行的國內生產。不過他也指出,這些方式「來源是煤,因此並不環保」。
然而,安德里耶對於軍事用途的重要性持保留態度。他表示:「軍事需求的潛在規模遠低於商用需求,兩者完全無法相比。對我而言,首要任務仍是確保商業航空的減碳進程不被打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