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社論】顏慧欣辭世    戳穿經貿談判假象

行政院經貿談判辦公室副總談判代表顏慧欣離世,戳穿台灣對外經貿談判假象。圖/取自中華經濟研究院網站
行政院經貿談判辦公室副總談判代表顏慧欣離世,戳穿台灣對外經貿談判假象。圖/取自中華經濟研究院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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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院經貿談判辦公室(OTN)前副總談判代表顏慧欣驚傳離世,令人震驚與不捨,除了生前疑受長官排擠、甚至霸凌的個人冤屈外,也揭露關係台灣經貿與產業發展的談判機制出現結構性與人為性問題。OTN任務編組一晃18年,淪為極端封閉的「黑機關」;主其事者排斥多元意見,嚴厲駁斥內部建議;優秀公務員視為畏途,談判人才嚴重斷層。

頂著美國威斯康辛大學法學博士光環,顏慧欣返國後在大學任教,任職《中華經濟研究院》WTO及RTA中心,經常接受政府委託出席WTO的多邊會議及參與台美雙邊經貿業務,表現優異受到普遍肯定。2024年5月賴清德總統就任,顏慧欣被任命為「台灣美國事務委員會」主委及OTN副總談判代表,當時的她雄心萬丈,懷抱感激、榮幸的心情,要為攸關台灣整體競爭力的重要政策貢獻心力,沒想到這卻是夢魘的開始,不到2年時間,帶著遺憾永遠離開。

顏慧欣是否受到直屬長官、總談判代表楊珍妮的打壓與霸凌,賴清德總統、行政院長卓榮泰、行政院副院長鄭麗君第一時間都表示事先不知情;卓榮泰要頒發「一等功績獎章」感念顏慧欣對台灣的貢獻,顯然不知問題癥結與嚴重性,只想讓事件儘快落幕。

等到顏家回應「不克領受榮勳」,以及顏慧欣的辭職信內容曝光,各方說法、錄音檔矛頭指向楊珍妮,卓榮泰才警覺事態嚴重,指示聘請外部委員啟動霸凌調查,若調查程序公正、嚴謹、周延,當可水落石出,真相大白,無人可以逃避責任。

加入CPTPP  說一套做一套

到目前為止,最令人震撼的是顏慧欣2月19日抱病提出的辭呈中直言,過去由國家領導人層級對外宣示的爭取加入《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步協定》(CPTPP),實際上在執行層次充滿消極敷衍的態度,無具體計畫與時程;她在過去一年半多次提出建言,不但未獲採納,甚至遭到嚴厲駁斥。

顏慧欣又指出,OTN自2007年設立至今已逾18年,卻仍屬任務編組性質,且完全沒有培養高階談判人才的制度,導致人才出現嚴重斷層;在決策流程與公文查考制度上,也有待強化,她一再提出建言,始終未獲接納。

這篇被形容為「最直白的辭職信」代表了顏慧欣對現狀的憂慮與控訴,決策系統孤立、封閉,內部欠缺制度性管理;主其事者大權獨攬,排擠同為總統任命的特任官、拒絕傾聽專業建言,刻意將其隔離在決策與談判核心之外,反射出黑機關最容易出現的信息不對稱、黑箱作業與誤導的情況,導致對於經貿談判業務並不熟稔的領導階層容易受到蒙蔽、誤導。

除了CPTPP,OTN最近主導完成的台美對等貿易協定(ART)也出現瑕疵,賴政府宣揚達成「6大目標,5大歷史性突破」,將談判結果包裝成外交成果,但有人質疑ART涵蓋了國防預算、勞工、環保、貿易逆差、政府採購、進出口管制等不利於台灣的條款,基本上是讓美國再次偉大的「不平等條約」。

再以談判決策與執行過程為例,美國以財政部長、商務部長與貿易代表為核心,龐大的談判人才庫為後盾,台灣最懂產業脈動與關稅壁壘痛點的是經濟部,卻上不了談判桌,形成「談判者不懂產業,懂產業者無權談判」,在在顯示台灣對外經貿談判已出現結構性、系統性的問題,不是靠大內宣或造神運動就能掩飾。

反淘汰  培養談判人才刻不容緩

台灣欠缺具備經貿專業與法律背景,並有實戰經驗的經貿談判人才,因此,人才培育及訓練是OTN的重要任務與職掌之一,實際上卻是反其道而行,造成人才流失、斷層現象。具有優秀外語能力、專研國際貿易、財政博士、豐沛多邊與雙邊談判經驗,顏慧欣可說是台灣經貿談判的重要資產,卻有志難伸,優秀人才遭遇「反淘汰」。

OTN最初設計構想是仿效美國的貿易代表署(USTR),打造堅強國際貿易團隊,但歷任政府並未積極推動,多年來仍處於任務編組狀態,多數公務員認為借調到OTN對於個人經歷不會加分,大多採取抗拒心態,再加上主管官員的管理問題及排外心態,顏慧欣事件重創OTN形象,短期難以恢復。

台美達成ART與「投資備忘錄」,但由於美國最高法院裁定對等關稅違憲,川普政府依據「1974年貿易法」122條款徵收全球15%關稅且疊加MFN稅率,並針對台灣等國展開301條款調查;後續尚有232條款調查、龐大雙邊貿易逆差、匯率等議題,雙方經貿關係面臨一系列嚴峻挑戰,現有談判團隊是否能支撐大局已受質疑,賴政府當務之急必須在最短時間內完善、健全台灣對外經貿談判體制,盤點談判人才與資源,並消除人謀不臧沈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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