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危機】川普稱大獲全勝卻未達成實際目標 美智庫:下場恐比戰前還慘

美國總統川普稱已大獲全勝,卻未達成實際目標。圖/取自NBC《YouTube》官方頻道
美國總統川普稱已大獲全勝,卻未達成實際目標。圖/取自NBC《YouTube》官方頻道

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以極端威脅成功迫使伊朗同意2周停火,暫時緩解荷姆茲海峽危機,然而美伊之間的根本分歧依然尖銳如初,核問題、地區影響力與政權穩定等核心爭議並未獲得解決。

周二(7日)上午8時6分,川普在個人社群發出強烈警告:若伊朗未在當晚開放荷姆茲海峽,「整個文明今晚將消亡,永遠無法恢復」。10小時後,美東部時間晚間6時32分,他宣布暫時解除威脅,稱巴基斯坦政府介入促成美伊2周停火協議。這場衝突已重創全球經濟,凸顯美國軍事科技優勢,同時也展現伊朗出乎意料的韌性。

《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分析認為,川普將談判風格推向極端的手法,確實幫助他找到數周以來一直尋求的「下台階」。這種忽略傳統慣例、提出最大化要求的做法,或許進一步強化他認為紐約房地產界經驗同樣適用於地緣政治的信念。這次「懸崖邊緣」的戰術勝利,至少能讓石油、肥料與氦氣等物資重新透過荷姆茲海峽流通,緩和市場對全球能源危機與經濟衰退的恐慌。

然而,這項協議並未觸及引發戰爭的任何根本問題。

伊朗神權政府依然掌權,背後有強硬的伊斯蘭革命衛隊(IRGC)支撐。雖然遭受大量飛彈與炸彈攻擊,即便管理層有所調整,伊朗民眾仍處於熟悉政權的控制之下。伊朗的核原料存量未被移除,包括理論上引發此次戰爭的近970磅接近武器級的濃縮鈾。波斯灣盟友則驚覺,杜拜的玻璃摩天大樓與科威特賴以維生的海水淡化廠,都可能成為伊朗飛彈與無人機的攻擊目標。

此外,油價已大幅上漲,正考驗川普「戰鬥結束後油價將回歸舊水準」的承諾。川普的政治基礎也出現裂痕,部分昔日支持者指責總統及副總統范斯(JD Vaoce)違背「不讓美國捲入中東無勝算戰爭」的承諾。

更棘手的是,伊朗已證明自己能承受1萬3千多次精準打擊,仍可發動有效的非對稱戰爭,包括封鎖油路與網路攻擊美國基礎設施。

如今川普面臨的挑戰,不僅是達成更持久的協議,還必須向美國國內與國際社會證明,這場衝突值得一打。他需要展示已徹底解除伊朗對這條21英里關鍵水道的掌控,以及伊朗未來發展核武的能力。但伊朗外交部長阿拉格奇(Abbas Araghchi)對協議的描述卻透露出不祥訊號:船舶可繼續通行,但須在「伊朗武裝部隊」(Iran’s Armed Forces)控制下,由伊朗決定誰能通過、何時通過。

華盛頓智庫「新美國安全中心」(Center for a New American Security)執行長方丹(Richard Fontaine)指出:「伊朗仍掌控荷姆茲海峽,這是戰前所沒有的情況。我很難相信美國與國際社會能長期接受伊朗控制全球關鍵能源通道的局面,這將比戰前的情況更糟」。

4周前,川普還要求伊朗「無條件投降」,並宣稱將由他決定伊朗何時徹底失敗。但周二晚間,他的語氣已明顯軟化。他同意以伊朗透過巴基斯坦提交的10點計劃作為未來2周談判基礎,並稱這是「可行的談判基礎」。

方丹分析,伊朗的計劃讀起來像是戰前德黑蘭的願望清單,包括要求國際承認伊朗鈾濃縮權利、撤出所有美軍、解除經濟制裁,甚至要求戰爭賠償。這與美國的立場差距極大,要在2周內(甚至2年內)達成協議,無疑需要高超的外交技巧。相較之下,前歐巴馬(Barack Obama)政府在和平時期談成2015年《核不擴散協議》(即《伊朗核問題全面協議》,JCPOA)都花了2年半時間,而川普2018年已廢除該協議。如今的談判則是在隨時可能恢復敵對行動的陰影下進行。

過去20年,美國歷任總統對伊朗政策不外乎談判、制裁與破壞。如今川普必須證明,以戰爭手段能取得更好成果,這並不容易。

若川普無法將那970磅60%濃縮鈾及大量低濃縮核燃料移出伊朗,他在這場每日耗資數十億美元的戰爭中取得的成果,將遠不如歐巴馬11年前的協議(當時伊朗運出97%的核存量)。若無法限制伊朗殘餘飛彈武庫的規模與射程,他也將無法達成主要目標之一。

此外,若與據信正從其父哈米尼(Ali Khamenei)遭轟炸身亡的傷勢中恢復的新任最高領袖穆傑塔巴(Mojtaba Khamenei)的談判,最終鞏固了新政權的權力,川普可能被批評出賣了伊朗人民。僅僅5周前,他還呼籲伊朗民眾起身推翻政府,如今卻與該政府進行交易。他一再聲稱新領導層是「不同、更聰明且較不激進」的一代,但美國情報機構對此持保留態度。

《紐約時報》認為,正如方丹所言:「也許這會有好結果,但也有可能最終讓美國與世界陷入比戰前更糟糕的處境」。2周停火雖為川普提供了喘息空間,但接下來的長期談判將更加艱鉅,美伊雙方是否能真正化解深層矛盾,全球正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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