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作家張若彤今(17日)在臉書發文,針對風傳媒3月25日關於馬英九基金會人事風波的報導提出質疑,她親自聯繫馬英九基金會求證,並前往現場查看3月24日聯合報專訪馬英九的完整錄影畫面。張若彤表示,經過親自查證後,發現聯合報報導與錄影內容高度吻合,而風傳媒報導則存在明顯出入。她也還原了專訪現場細節,並完整公布聽寫的逐字稿。
張若彤在文中指出,先前聽聞風傳媒3月25日的報導「很有問題」,於是她決定親自求證。她直接致電馬英九基金會,詢問是否能提供當天專訪錄影畫面。基金會戴遐齡執行長回覆,當初已向媒體承諾,若提供畫面將一視同仁提供給所有媒體,因此不便單獨給特定對象,但歡迎她親自到基金會現場觀看。張若彤進一步詢問是否能將全部內容聽打下來,戴執行長明確表示「絕對沒問題」。
隨後,張若彤約了廖繼斌館長一同前往。3月24日下午兩點,他們抵達馬英九基金會,由金溥聰接待。張若彤提到,進辦公室時先向馬英九前總統打招呼,廖館長開玩笑說要先和金秘書長開重要會議沒時間聊天,馬英九則捏了捏廖館長的肚子說「你又胖了」。
在現場,張若彤觀看了完整訪談影片。金溥聰表示,基金會其實已有逐字稿可先提供給他。他一邊看影片一邊對照稿件,僅修正了幾個錯別字,並加入部分語氣與動作描述,顯示基金會提供的逐字稿已非常接近實際內容。
張若彤現場致電聯合報記者 釐清報導疑點
為進一步查證,張若彤在基金會內直接打電話給負責3月24日專訪的聯合報記者陳洛薇,當面提出他的兩個主要疑惑。
第一個疑惑是:從錄影畫面可見,當天現場只有聯合報三名記者,並無其他媒體記者。聯合報刊出的報導與他看到的畫面非常接近,但風傳媒的報導卻與畫面有很大出入。他質疑聯合報為何不向風傳媒抗議,若不抗議,是否意味風傳媒的報導才是真相,而聯合報有撒謊隱瞞之嫌。
陳洛薇回應,不但有抗議,而且是當天就提出抗議。風傳媒事後雖修正了部分內容,例如原先指稱訪談內容是基金會預擬、聯合報記者只是照著念,這絕非事實。聯合報的專業流程是會先提供預擬提綱給受訪者,但正式訪問時不一定照順序進行。風傳媒雖有修正,但大致仍維持原來的說法。
第二個疑惑是:張若彤發現,聯合報刊出的報導中,有部分內容並未出現在他看到的錄影畫面中。陳洛薇解釋,這是因為報導必須做到平衡報導,給雙方同樣版面,因此他們在專訪後又訪問了蕭旭岑,並拿蕭的回應去問馬英九,大約在晚上十點多時打電話追問,因此多出一小部分內容。
查證目的達成後,張若彤請基金會員工幫他和廖館長在大廳「眾志成城」、「同胞須團結,團結真有力」標語前拍照。正要離開時,馬英九前總統也正好外出,兩人一起在基金會門面合影。廖館長還調皮地向馬英九舉手禮,馬英九立刻回禮,這一幕被張若彤用手機拍下。
離開時,馬英九突然詢問張若彤目前在哪高就。他回答,前幾年在祖父創辦的緬甸華校擔任副校長,馬英九當年題字仍掛在大禮堂。馬英九追問說他問的是「現在」,他說明因緬甸戰亂,暫時回到台灣,外國人在當地不安全。廖館長在一旁補充「他現在就在寫書啦!」。馬英九再問他住哪裡,他回答「就在國旗屋附近」,並自稱「我是孤軍後代」。
此時,馬英九突然哽咽起來,輕聲重複「孤軍……」。送馬英九上車後,張若彤與廖館長才離開。
完整聽寫逐字稿曝光 忠實呈現專訪內容
張若彤在文中完整公布了他根據錄影聽寫的逐字稿,並標註有數字的問題為記者預先提供的專訪大綱題目,括弧內為記者問題或追問。以下為3月24日聯合報專訪馬英九的聽寫內容:
1.(基金會人事異動,蕭旭岑及王光慈為什麼離職?)
有一些財政紀律上的問題,就這麼簡單。(很嚴重嗎?)如果不是很嚴重為何要走人?
2.(基金會聲明指發生嚴重違反財政紀律情事,有什麼具體事證?何時送請司法調查?)
應該差不多了,我們跟律師把資料整理完後,確定了,我們才會送。(這是很嚴重指控,所以一定要有充足證據,這部份總統非常清楚嗎?)我們有信心。我做法務部長時,那時候起訴八九百人,裡面很多我的親信阿,所以我在這件事上六・親・不・認。(中間有沒有誤會?)沒有誤會這麼久的吧?
3.(兩位幕僚跟隨您多年,發生這些事情,您心裡什麼感覺?)
當然,他們不是忠心,我怎麼會找他呢?(心情上很受傷或痛心?)稍微有一點。
4.(外界謠傳您失智,不記得答應過的事情,您能澄清嗎?蕭說薪水、職務都是你答應過的?)
真是這樣嗎?我今年七十六歲了,有時候有些是記憶不清楚,但不會有很多,基本上到我們這年齡偶爾會有些健忘很自然的,並沒有什麼大問題。(此事爆發是你自己發現?還是有人檢舉?)都有,因為我們自己有發現,你知道我當法務部長當初起訴多少人嗎?我自己是學法律的,碰到這種事情是六・親・不・認。(是基金會員工檢舉?)我不記得是哪一位,一定都是員工他才知道。
5.(國民黨主席鄭麗文指「重量級親信」、賊人或有心人士得逞的「小人步」,蕭旭岑才是保護您,這符合事實嗎?)
我的親信在哪裡?【馬轉頭作尋找狀】(鏡週刊說是金溥聰。)喔對對!金溥聰跟我多年合作,這有什麼奇怪?涉嫌貪瀆的,或者因為不是公家機關,沒有貪的問題,但這是屬於背信,這種情況在全世界到處都有。兩位幕僚是否同時或分別(涉及背信),這我們沒辦法,就請檢察官去查。(具體背信行為?)因為我這兩位幕僚常常結伴到大陸去訪問,而且接觸很多台商,中間有無財務上的關係,他也沒有告訴我,不過不管怎樣,你知道嗎?我是在當法務部長時一口氣起訴八九百人,而且起訴的時候是六親不認。(基金會有內帳外帳?)這我沒有聽過。(以總統個性應該不會允許內帳?)當然不會啊,我講一句多餘的話,我做人做事一項是涇渭分明,而且項有關財務方面,一定要保持清楚。我在當法務部長的時候起訴六親不認啊,這也是我從小長大的個性。(所以你有政治潔癖)我每天只洗一次澡,要多潔才有潔癖?(笑)(你找金溥聰和高華柱處理這件事?先後關係是什麼?)高是基金會董事,跟此事有關,找別人很奇怪。(整個過程是有人跟你檢舉,你找了高華柱,高再找金處理,是這樣嗎?)這個序列我記不太清楚,但高年紀比較長一點,很正直清廉,他參加基金會之後都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
6.(綠營指您開除兩人是因為與鄭麗文的兩岸路線不同?你不高興要修理蕭?)
這樣的事太輕微了,他們怎麼好說出口?我和鄭麗文是老朋友,我對她只有一點不滿:她太高了!她剛來國民黨時,有次參加一個舞會,我發現跟她跳接得很辛苦。我真的很坦白了吧?(鄭麗文過年前有來看你?你有跟她說這件事?)有來看我,但因這個涉及司法案件,就交給司法調查。
7.(蕭旭岑有出面回應,他的說法符合事實嗎?)
不光是基金會應該深入了解,司法機關也要深入了解,因為基金會沒有司法的權力,不能扣押不能調查。【因記者預先提供的問題已全部問完,戴遐齡出來說專訪是否到此結束?】(讓總統說嘛,總統有沒有要補充的?)發生這樣的是毫無疑問,我非常心痛,因為這些人跟了我很多年了,但這樣的事情我真的非常難過,所以我也不好意思告訴你,我都會暗中落淚。【專訪結束,大家握手寒暄道別】
聯合報專訪報導重點
聯合報於3月25日刊出的專訪報導標題為〈談馬辦人事暗中落淚…馬英九「財政紀律六親不認」〉,內容與張若彤聽寫的錄影內容高度一致。馬英九在專訪中強調,兩人離職是因「有一些財政紀律的問題」,待具體事證整理完後將送司法調查,並四度提及自己擔任法務部長時「六親不認」、起訴八九百人的經歷。他否認基金會有內帳外帳,形容自己做人做事「涇渭分明」,並表示對此事「非常心痛」、「都會暗中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