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軍事情報首長表示,俄羅斯正透過操弄數據掩飾經濟惡化,即便中東戰事推升油價、為克里姆林宮帶來額外收入,俄羅斯疲弱的經濟仍未能復甦。他警告,俄羅斯經濟正「透支未來」,最終恐走向長期衰退或劇烈衝擊,並將限制其持續發動戰爭的能力。
瑞典軍事情報與安全局(Military Intelligence and Security Service)局長尼爾森(Thomas Nilsson)接受英國《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訪問時指出,俄羅斯若要填補預算赤字,必須讓其主要原油品種「烏拉爾原油」(Urals crude)的價格在一年內維持每桶100美元以上,且長期保持高位,方能解決經濟結構性問題。
俄羅斯總統普丁(Vladimir Putin)已承認,俄羅斯經濟表現低於預期,並警告中東戰爭帶來的石油收入增加(每日最多可額外進帳1.5億美元),將只是短暫現象。
但尼爾森表示,若美國與以色列與伊朗維持停火,油價趨於穩定,俄羅斯將更難為已進入第5年的對烏戰爭籌措資金。
「他們仍有系統性的問題。」尼爾森在斯德哥爾摩辦公室接受罕見採訪時表示:「生產戰爭物資隨後在戰場上被摧毀,這不是一種可持續的成長模式,」
他指出,俄羅斯的經濟困境已蔓延至國防部門。過去在民用經濟疲弱下,國防支出一度成為主要成長來源,如今也開始承壓。
尼爾森表示,莫斯科正將資金轉向戰爭型態變化所需的領域,特別是無人系統與長程武器。但他補充,除了無人機產業外,俄羅斯整體軍工體系普遍虧損,貪腐與挪用資金問題嚴重,且高度依賴國營銀行貸款維持運作。
尼爾森指出,瑞典掌握的情報顯示,俄羅斯正系統性操弄經濟數據,試圖讓烏克蘭的西方盟友相信其經濟已能承受龐大軍費與制裁壓力。
事實上,官方數據本身已對克里姆林宮發出警訊。普丁上周指出,俄羅斯今年1至2月GDP萎縮1.8%,包括對戰爭至關重要的工業生產與建築業也出現下滑。俄羅斯央行總裁納比烏琳娜(Elvira Nabiullina)隔天表示:「外部環境正持續惡化,無論是出口還是進口。」
尼爾森認為實際情況更為嚴峻,俄羅斯央行低估通膨壓力,實際通膨可能接近15%,遠高於官方公布的5.86%。他補充,瑞典與德國對外情報機構聯邦情報局(BND)看法一致,認為俄羅斯低報約300億美元的預算赤字,並觀察到部分金融指標顯示未來可能出現銀行危機。
尼爾森說:「若你建立了一個像普丁那樣的體系,他本人可能並不清楚經濟現況究竟有多惡劣。但即便他聽信的是假消息,最終仍得面對現實。」
瑞典的評估並非普遍共識。多數國際預測大致認同俄羅斯央行的看法,預計通膨將在今年底放緩至約5%。
但尼爾森表示,瑞典認為俄羅斯正在「透支未來」。他說:「俄羅斯經濟只會走向兩種情境:長期衰退或劇烈衝擊。無論哪一種,都將持續滑向金融災難。」
瑞典呼籲歐洲國家通過停滯中的制裁方案,並加強對烏克蘭的支持,以進一步利用俄羅斯的弱點。
瑞典外交部長史特納加德(Maria Malmer Stenergard)在另一場訪問中表示:「歐洲尚未動用所有手段打擊俄羅斯經濟。而且我認為我們必須願意付出代價。為了我們自己。」她並指出,部分歐盟國家不願調整能源結構,令人「極度沮喪」。
尼爾森指出,儘管經濟前景日益黯淡,普丁自戰爭開始以來希望掌握多重籌碼、確保對基輔施加控制的戰略目標並未改變。他表示,俄羅斯將美國主導的和平談判視為「政治戲碼」,用來掩護普丁的領土野心。
他說,這些野心可能不僅限於奪取頓巴斯(Donbas)前線全部地區,還包括切斷烏克蘭通往黑海的通道,奪取敖德薩,甚至「基輔本身也可能在盤算之中」。不過,他補充,俄羅斯的經濟困境仍將成為限制其戰爭能力的關鍵弱點。
尼爾森說:「即使俄羅斯經濟的嚴重問題不會改變其領導層在烏克蘭戰爭中的戰略目標,或他們對北約與歐盟的看法,但這會影響他們實現這些目標的方式,也會影響其軍事能力的規模與先進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