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炫/台灣資深媒體人
美國「發芽馬鈴薯」輸入台灣引發食安疑慮,由於台美對等貿易協定(ART)調整,台灣對於加工用馬鈴薯輸入檢疫條件改變,過去採取嚴格標準,只要單顆出現發芽現象,隨即整批退貨;然而新規放寬僅需剔除腐爛個體,還以龍葵鹼(Solanine)含量是否超過200ppm作為放行依據。此外,行政院長卓榮泰表示,政府檢驗標準「沒有放寬、甚至更嚴」,公開宣稱發芽或腐爛的馬鈴薯不會流入市面,甚至拋出逐顆檢查的政治狂言。事實上,政策與說法之間落差,已讓美國「發芽馬鈴薯」成為食安隱憂,更是放任社會醫源病流竄。
奧地利學者伊利希在《醫療劊子手》指出「三大醫源病」概念,包含臨床醫源病、文化醫源病以及社會醫源病,其中點出「不當政策」所導致的社會醫源病,會讓整個社會無所適從。對照此次「發芽馬鈴薯」爭議,恐被三個錯誤政策說詞引發焦慮;第一、政府說法與實際制度是否陷入矛盾?第二、為何台灣必須強行引入還要承擔風險?第三、外界合理質疑食安時,為何要被貼上政治標籤?
卓榮泰稱逐顆檢查淪為天方夜譚
卓榮泰表示,對於進口美國馬鈴薯會採嚴格把關,確保發芽或腐爛產品不流入市場,卻又無法提出制度性對策,進而拋出「逐顆檢查」的政治話術。這類說法看似令人安心,但在實務操作上恐令人質疑,一旦進口數量龐大、物流程序繁雜,如何能夠進行查驗?正本清源來看,檢疫制度本應藉由「源頭阻絕」,而非推給「末端補救」,沒有思考後端篩選的人力佈署、標準、時間等流程配套,等同放任風險進入境內,還把食安責任轉嫁後端,不免讓人質疑「逐顆檢查」只是口號!
賴政府為何要讓具有潛在風險的產品進入國內?在全球供應鏈中的食安管理,向來是以「預防勝於治療」作為準則,既然過去制度已能有效阻絕發芽馬鈴薯,如今卻又改弦易轍採用寬鬆標準,無疑是在增加管理成本與風險機率。這個政策選擇的讓步行為,在技術問題背後還有不能說的秘密?賴政府究竟是在守護民眾健康,還是在為站隊讓步?
是誰同意放寬標準?談判責任不能模糊
此次台美談判過程中,行政院副院長鄭麗君與團隊為何接受放寬條件?外界質疑過去「一顆發芽、整批退運」的常規標準,為何會被降標僅需剔除問題個體? 更有專家指出標準改變,等同是將風險從出口國轉移至進口國家,最終逼台灣消費者承擔,萬一造成生命財產安全威脅,誰該負起放寬標準的政治責任?
若依現行規定,美國未發芽馬鈴薯的龍葵鹼含量只要高於200ppm,或是外部看出已經發芽,一律禁止放行進口,難道未來不論發芽與否都要逐一檢測?這項標準表面科學,實際存有灰色地帶,龍葵鹼的累積往往早於肉眼可見的發芽現象。換句話說,「外觀正常」並不代表真的安全,如果檢驗僅為抽樣,更難保證整批產品的安全性。台灣涉及食安風險的國際談判,賴政府是否應向社會說明?若未進行風險評估與成本分析?馬鈴薯之亂不僅是政策瑕疵,更凸顯出治理失能。
食安疑慮被扯「疑美論」 轉移焦點來壓制輿論
台灣進口美國發芽馬鈴薯的質疑聲浪也被貼上「疑美論」標籤,竟有政治論述開始試圖將開放問題轉為政治立場,民眾對於「食安疑慮」被形塑成人為操作,認為在野黨藉此煽動反美情緒,試圖跳脫在健康風險的公共討論;這種定調是對特定國家的公開敵意,不過為了轉移目標來壓制輿論,才會牽扯「疑美論」模糊焦點。
「發芽馬鈴薯」進口與操作「疑美論」風向的論點,側翼表示在於進口國是美國才能掀起風暴,如果進口國家換成其他就無人聞問了,還定調為假議題。另外,也有瞎扯台灣人不喜歡浪費食物,為了單一發芽馬鈴薯退掉整個貨櫃,已經違反台灣人的天性。這等說法顯然無視「發芽馬鈴薯」進口恐慌,並非單一科學問題,過去台灣對於日本福島核食存有疑慮,難道也是「疑日論」?
美國「發芽馬鈴薯」進口爭議,已是政府決策、風險治理以及政治溝通三者失衡的縮影,導致普羅大眾為了應對潛在風險,在預防性束縛下,得在錯誤政策下戰戰兢兢。這種「全民病態化」結果,是社會失去了對錯誤政策的風險容忍度。正如伊利希所隱喻的,醫源病的最終型態並非只有身體損害,而是靈魂繳械;當人民被迫依賴官僚決定自己健康與否,便失去了為人最基本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