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美國海軍封鎖出口、終戰談判陷入僵局,伊朗陸上原油庫存已激增至約4900萬桶。專家預測可能在兩周內即耗盡所有儲油空間,當局正被迫重啟廢棄設施,並嘗試透過鐵路輸送等非常規手段爭取時間,試圖避免因儲量爆滿而引發毀滅性的停產。目前,這場美伊戰爭也逐漸演變成一場耐力賽:究竟是德黑蘭的石油產業先崩潰,還是全球能源市場先扛不住價格衝擊。
《華爾街日報》報導,在國內庫存不斷堆積之下,伊朗開始重啟「廢置儲存場」,利用臨時容器存放原油,並嘗試透過鐵路將原油運往中國。這些非常規手段,目的是延後基礎設施危機爆發,同時在荷姆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對峙中,削弱華府的籌碼。
每一桶無法透過正常出口管道外運的原油,都必須另尋去處:存進儲槽、裝進油輪、轉入臨時設施,或乾脆留在地下。
倫敦智庫查塔姆研究所(Chatham House)中東與北非計劃主任瓦基爾(Sanam Vakil)表示,伊朗希望避免被迫關閉油井,進一步擴大收入損失。她說:「一旦停產將加大各方壓力,並促使談判重啟。」本月稍早,美伊首輪談判幾乎沒有進展,上周更因伊朗拒絕再次會面而破局。
伊朗已向區域斡旋方提出新方案,願意停止在荷姆茲海峽的攻擊行動,交換條件是全面停戰並解除美國對伊朗港口的封鎖,核計劃相關討論則暫時擱置。
白宮新聞秘書萊維特(Karoline Leavitt)表示,總統川普(Donald Trump)27日已與國安團隊討論伊朗提案,並強調美方的「紅線」仍十分明確。
戰爭初期,伊朗透過攻擊約二十多艘船隻,實質阻斷這條關鍵航道的通行;之後數周仍持續出口自身石油,直到美國在4月13日對進出伊朗港口的船舶實施封鎖,以打擊高度依賴石油的伊朗經濟。
商品分析公司Kpler指出,封鎖已大幅削減伊朗可裝載上船的原油量。4月1日至13日間,伊朗原油與凝析油的平均每日裝載量為210萬桶;封鎖後至4月23日,僅觀察到5批貨運,平均每日裝載量降至56.7萬桶。戰前2月,伊朗平均每日出口量為200萬桶。
在裝載能力受限之下,伊朗國家石油公司已開始減產。減產通常在儲存空間尚未完全用盡前就開始,因為營運商需要保留空間,避免出現運作瓶頸。
Kpler預估,若封鎖持續,到5月中旬,伊朗的原油產量可能會從目前水平減少一半以上,跌至每日120萬至130萬桶之間。
另一方面,荷姆茲海峽持續封閉,使伊朗與波斯灣產油國的出口受限,推升國際油價,帶動汽、柴油價格上漲,也讓部分產品供應轉為吃緊,例如航空燃油,對消費者與企業形成壓力。
國際指標布蘭特原油期貨27日上漲近3%,至每桶108.23美元。雖然仍低於戰爭初期接近120美元的高點,但已明顯高於戰前水準。
分析師正討論伊朗何時會出現「滿槽」狀況,意即儲存原油的空間耗盡,多數認為可能不到兩周。
川普26日表示,伊朗石油基礎設施可能在三天內出現積壓。一名伊朗能源官員則在社群媒體警告,若封鎖期間任何油井受損,將進行報復。
Kpler數據顯示,在封鎖期間,伊朗陸上原油庫存增加460萬桶,達到約4900萬桶。該國總儲存能力約8600萬桶,若納入北部煉油廠儲槽,最高可達9000萬至9500萬桶,但受限於操作、安全與地理條件,實際可用空間可能遠低於理論值。
伊朗也利用閒置油輪在海上儲油。Kpler指出,目前仍有數艘大型油輪停留在波斯灣,總儲存能力約1500萬桶。
不過,這些油輪無法進入全球市場,伊朗只能另尋方式因應,包括在阿瓦士(Ahvaz)與阿薩盧耶(Asaluyeh)等南部油氣重鎮,動用貨櫃與廢棄儲槽存油。部分儲槽因年久失修,過去長期未再使用。
此外,伊朗也嘗試透過鐵路將原油運往中國。伊朗石油出口商協會發言人侯賽尼(Hamid Hosseini)表示,鐵路可連接德黑蘭與中國義烏及西安,但即使路程較海運短,仍需數周時間。更重要的是,鐵路運輸成本遠高於海運,對利潤本就不高、依賴低價原油的中國「茶壺」煉油廠(指中國的中小型獨立煉油廠)而言,吸引力不高。因此,這項措施與其說是解決方案,不如說是整個系統出現壓力的警訊。
哥倫比亞大學能源政策專家唐斯(Erica Downs)指出:「這些煉油廠一向依賴受制裁伊朗原油的折扣優勢,若鐵路運輸成本更高,它們是否願意埋單,仍有疑問。」她說:「非常時期需要非常手段。」
突然停產可能對老舊油田造成損害,尤其是低壓或地質較脆弱的油田。顧問公司Rystad Energy指出,伊朗約一半油田屬低壓狀態,一旦停產,可能導致長期產能受損。
雖然並非所有停產都會損害油井,且伊朗工程師在制裁環境下已有經驗,但設備老化與油田成熟,使被迫減產的風險特別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