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機主宰戰場俄軍東烏推進近乎停滯 普丁「必勝」敘事嚴重破功

俄烏戰爭戰況膠著,已使總統普丁的「必勝」敘事嚴重破功。圖/取自半島電視《YouTube》官方頻道
俄烏戰爭戰況膠著,已使總統普丁的「必勝」敘事嚴重破功。圖/取自半島電視《YouTube》官方頻道

俄羅斯總統普丁(Vladimir V. Putin)持續向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傳達訊息,宣稱俄軍正朝向烏克蘭的「必然勝利」推進,要求基輔交出整個東部頓巴斯(Donbas)地區,以避免即將到來的失敗。但戰場上的實際情況卻顯示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報導,根據最新戰況分析,俄軍在去年(2025年)年底取得部分進展後,今年推進速度已大幅放緩,甚至在部分地區出現領土損失。按照目前每月平均推進速度計算,俄羅斯若要完全控制頓巴斯地區,可能需要超過30年的時間,而這正是克里姆林宮設定的結束戰爭條件之一。

雖然這一放緩可能受到季節因素影響,夏季較佳的天氣與茂密植被能為俄軍提供更多遮蔽,降低無人機威脅,且烏克蘭官員近日也警告莫斯科正準備發動新一波攻勢,但俄軍目前仍處於相對被動的態勢。

俄羅斯至今仍未解決戰場上的根本問題,就是「在無人機無所不在的環境下,如何實現大規模推進」。過去那種以裝甲車隊大舉衝鋒的戰術已幾乎成為歷史。目前俄烏雙方的較量,主要集中在無人機的研發、生產與反制技術上。

烏克蘭近年在無人機技術、生產規模與戰術運用上取得快速進展,在部分前線甚至取得優勢。俄羅斯則積極追趕,已成立名為「盧比孔」(Rubicon)的精英無人機部隊,並大力擴大無人機戰力。

受無人機威脅影響,俄軍已改變戰術,改以小型步兵小組逐步滲透領土,導致前線出現大片「灰色地帶」(gray zone),即雙方部隊同時存在、控制權模糊的區域。

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資深研究員梅西寇特(Dara Massicot)指出:「俄軍目前最好的做法就是這些滲透戰術,以及攻擊後方較遠的支援網路,例如烏克蘭的無人機小組與後勤單位。但這無法帶來快速戰果,他們基本上陷入僵局。」

戰事膠著已對俄羅斯政府造成越來越大的經濟與政治壓力。普丁的民意支持度已降至開戰以來最低點,同時龐大的軍事支出導致經濟承壓,而為了防範烏克蘭無人機攻擊而實施的行動網路斷訊,也引發國內民眾不滿。

上周六(9日)晚間,普丁在記者會上暗示戰爭可能即將結束,他表示「我認為事情正走向終結,但這仍是一件嚴肅的事」。但他同時對支持烏克蘭的歐洲國家展現強硬態度。

儘管如此,克里姆林宮仍持續戰鬥。然而戰場上的困境,卻讓普丁向川普政府兜售的「即將勝利」敘事變得複雜。俄羅斯希望透過施壓,迫使基輔讓出其軍事尚未攻下的頓巴斯部分地區。

根據獨立媒體《Mediazona》與《Meduza》公布的最新數據,截至去年底,俄羅斯在戰爭中已陣亡約35.2萬名士兵,這一數字是美國越戰期間陣亡人數的六倍以上。沉重傷亡導致今年前幾個月徵兵目標未能達成,美歐官員均質疑克里姆林宮在不實施新一輪不得人心的徵兵措施下,能否長期維持戰力。

一名去年在頓巴斯作戰後叛逃的24歲俄羅斯士兵向《紐約時報》透露,他的部隊花了近一個月時間,才以2人小組逐步滲透的方式,在波克羅夫斯克(Pokrovsk)外的一座小鎮建立據點。士兵們必須保持距離,避免群聚成為無人機目標。受傷士兵常被困在灰色地帶,無法撤離,甚至需以無人機空投水和糖果給即將脫水的戰友。

烏克蘭軍方同樣存在人力短缺與高脫逃率等問題。雖然無人機有效遲滯了俄軍較大規模的推進,但當俄軍失去領土時,通常只是退入灰色地帶,而非完全由烏克蘭掌控。芬蘭Black Bird軍事分析機構分析師卡斯特赫米(Emil Kastehelmi)指出,許多阻礙俄軍前進的因素,同樣也讓烏克蘭難以反攻。

烏克蘭正試圖提高俄羅斯的戰爭成本,包括攻擊俄境內的石油設施與其他目標。國防部長費多羅夫(Mykhailo Fedorov)表示,烏克蘭目標是每月造成俄軍5萬人死傷(目前約3.5萬人),藉此「讓俄羅斯承受無法負擔的代價,並以實力迫使和平」。

儘管如此,烏克蘭軍官也觀察到,俄軍近日在頓巴斯的活動有升溫跡象。駐守頓內茨克地區的烏克蘭高級中尉巴庫林(Maksym Bakulin)表示,春季茂密植被讓俄軍得以隱蔽行動,乾燥天氣也讓他們得以恢復摩托車機動,「雖然尚未出現大規模推進,但大家都在討論可能性,我們必須隨時保持戒備。」

根據國際戰爭研究所(ISW)、Black Bird Group與DeepState等三大戰場追蹤機構的數據,今年俄軍推進速度明顯放緩,其中兩個機構甚至記錄到數個月出現淨領土損失的情況。Black Bird統計顯示,過去3個月是俄軍自2023年以來在烏克蘭境內表現最差的時期。

戰局持續膠著之下,俄烏雙方均面臨艱難抉擇,而這也為川普政府居中斡旋的和平談判增添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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