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於北京舉行峰會之際,美中兩國人民之間的民間交流卻正明顯退燒。過去領導人互訪常見的文化交流與友好姿態,如今已大幅減少,反映出在兩國地緣政治與經濟緊張持續升溫下,原本相對穩固的民間紐帶也正逐漸弱化。
《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報導,回顧過去,2005年小布希(George W. Bush)總統訪中時,曾與中國國家自行車隊成員一同騎車;2015年習近平訪美時,在華盛頓州塔科馬市的高中生贈送美式足球球衣,並承諾鼓勵兩國間更多旅遊往來。這些充滿善意的畫面,曾是美中高層會晤的常見景象。然而,這次川普訪中峰會,預料將難見類似「雙邊友好」的公開展現。
As Their Leaders Meet, American and Chinese People Are Drifting Apart https://t.co/Wdc94fSxzx via @NYTimes
— Dr. DVD (@drdvd) May 14, 2026
數十年來,兩國領導人與民眾之間的交流一直是高層會談的重要環節。每年有數十萬學生往返美中,美國藝人與運動員在中國受到熱烈歡迎,兩國科學家也在清潔能源、高能物理與癌症研究等領域密切合作。但如今,這類交流已明顯降溫。
根據華盛頓非營利組織「美中教育信託基金」(U.S.-China Education Trust)數據,目前在中國的美國學生人數已不到2000人,遠低於2019年的11000人。在北京大學附近,曾是美國學生聚集的酒吧,如今幾乎只服務中國顧客。正在北京就讀國際關係碩士的26歲美國學生卡圖雷洛(Domenic Caturello)表示:「現在幾乎看不到美國人聚集的地方,因為我們人數實在太少了。」
中國學生赴美留學人數同樣下滑。多年來中國一直是美國最大的國際學生來源國,但近年因簽證疑慮與反中氛圍,許多中國學生卻步。2023至2024學年度,印度已超越中國成為美國最大國際學生來源國。
卡圖雷洛提到,他在美國也曾遭遇質疑,有人問他為何要去「敵國」讀書。但他表示,在中國從未因國籍受到不友善對待,能親身了解中國對國際關係的觀點,對美國而言極具價值,「如果我們主動蒙蔽自己對另一個國家的認識,這對國家來說無異於自廢武功。」
其他文化交流也面臨困境。費城交響樂團1973年首度訪中,是第一個在共產中國演出的美國樂團,至今已訪中16次。但樂團總裁弗勒(Ryan Fleur)指出,若非擁有長期深厚淵源,如今要在中國安排演出將「極其困難」。「在當前的氣氛下,若原本沒有敞開的門,就很難再打開一扇。」
此外,美國政府對文化交流的支持也明顯減弱。川普政府不僅威脅取消中國學生簽證,更大幅刪減國際交流計劃經費。
不過,近期仍出現一些正面跡象。民調顯示,美國民眾對中國的觀感雖仍以負面為主,但已有所改善,尤其是年輕世代受社群媒體影響,對中國經濟發展抱持較正面看法。中國政府也放寬多國簽證限制,上個月更邀請美國運動員赴北京參加「乒乓外交」55周年紀念活動。
然而,南京的簽證顧問薛軍(音譯,Xue Jun)指出,許多中國客戶申請赴美簽證的主要動機,已從過去的「對美國的嚮往」轉為「逃離中國經濟下行壓力」,「現在人們對美國已不像90年代或幾年前那樣充滿神秘感與迷戀,我不認為未來會出現明顯回升趨勢。」
美中領導人雖在人民大會堂內討論貿易、台灣、伊朗戰爭等重大議題,但兩國人民之間的距離感卻日益加深,這或許才是當前美中關係最真實的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