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危機】川普撤回荷姆茲海峽20%通行費 稱波斯灣國家將加大對美投資

川普突然對荷姆茲海峽收取20%費用的政策髮夾彎改口。圖/取自NBC《YouTube》官方頻道
川普突然對荷姆茲海峽收取20%費用的政策髮夾彎改口。圖/取自NBC《YouTube》官方頻道

當地時間周二(14日),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在個人社群發文,稱在與中東國家領導人會談後,他已決定用波斯灣灣各國與美國達成貿易和投資協議,取代對經由荷姆茲海峽運輸貨物收取20%的費用。

川普此次針對伊朗戰爭的最新要求僅維持24小時,這個轉變顯示他正在尋找非常規方式擺脫棘手局面。
《英國廣播公司》(BBC)報導,周一(13日)上午,川普在個人社群宣布恢復美國對伊朗航運的海軍封鎖,並表示所有通過荷姆茲海峽的船隻必須支付20%的費用,以償還美國「為確保這一世界極不穩定地區的安全與保障所需的一切成本」,包括美國盟友的船隻。

隔天,他完全放棄這項提議,改口表示將與美國的波斯灣盟友達成「貿易和投資協議」,暗示美國將為這些盟友提供荷姆茲海峽的安全通行作為交換。

此次突然的轉向,是這場已持續超過4個月的衝突中的最新轉折。儘管一個月前簽署的「諒解備忘錄」(MOU)帶來暫時停火並建立談判框架,但戰爭並無結束跡象。

川普可能不願意升級戰爭,因為戰事持續不受歡迎,可能推升能源價格,且美國部隊與盟友再次遭受伊朗攻擊的風險升高。然而,他也可能對在未達成比2015年歐巴馬(Barack Obama)政府談判協議更好的協議下結束衝突感到不滿。

華府智庫Defense Priorities中東優先事務計畫主任凱蘭妮德(Rosemary Kelanid)表示:「我認為最可能的結局就是沒有結局。這已變成一場消耗戰,而消耗戰往往會持續很長很長的時間。」

美伊諒解備忘錄以及隨之而來的結束戰爭希望,已在美東時間周二上午10時16分(台灣時間周二晚間10時16分)於川普個人社群上宣告破滅。當時川普宣布恢復對伊朗航運的封鎖,同時美國對伊朗各地目標發動新一輪軍事打擊。伊朗則加強對美國盟友和該地區商業航運的攻擊,再度使荷姆茲海峽的交通幾近停滯。
經過近一個月斷斷續續的談判,期間偶有敵對行動考驗「停火」的定義,川普和美國似乎再度面對伊朗戰爭中長期存在的相同挑戰。

在軍事上,美國正達成目標,包括摧毀伊朗船隻、飛機和目標,並削弱其防禦能力;但在政治上,衝突遠未解決。伊朗雖然軍事上被削弱,仍能拒絕荷姆茲海峽的通行。除非美國願意大幅升級該地區的軍事行動,否則幾乎無法阻止伊朗。

川普提出的20%通行費新轉折可能意在讓這項軍事承諾對美國民眾更易接受,這並非全新想法。他在戰爭期間已多次提出類似安排。

但就在上個月,美國國務卿盧比奧(Marco Rubio)還譴責伊朗計劃對荷姆茲海峽航運收取「費用」,「任何國家都不允許在國際水道收取通行費或費用」,「這是現行的國際法。全世界國際水道都是如此,我們在這裡也期待如此。」

川普在荷姆茲海峽問題上的髮夾彎,只是顯示這位總統似乎缺乏明確前進路線的最新證據。那份諒解備忘錄被美伊雙方都宣稱為己方勝利,但內容刻意模糊,許多細節留待後續談判。

該文件設想伊朗在監督荷姆茲海峽航運中扮演某種角色,其中寫道:「伊朗伊斯蘭共和國將盡最大努力安排商業船隻的安全通行,且不收取費用」。這是伊朗一直致力主張的角色。諒解備忘錄還包括承諾對伊朗提供數十億美元的「投資」以及結束國際制裁。

美國人可能認為這些誘因,加上不遵守後果的警告,足以阻止伊朗利用其地理優勢更強硬地主張對荷姆茲海峽的控制。但至少目前看來,這一計算似乎不正確。

凱蘭妮德表示:「諒解備忘錄已完全失效。它所規定的一切現在都已被推翻。」

荷姆茲海峽這個「斷層線」暴露美伊協議的弱點;川普取消對荷姆茲貨物收取20%費用的威脅,美國恢復對伊朗港口的封鎖。如今,川普和伊朗再度陷入熟悉的困境。後者再次面臨美國對其領土的軍事攻擊,凸顯其無法捍衛領土主權。隨著封鎖重新實施,其石油收入,也是伊朗政權的生命線,再度被切斷。

與此同時,川普再度面臨在升級衝突(伴隨國內經濟和政治代價)與達成某種讓敵對伊朗政權繼續掌權的解決方案之間的選擇。

外交關係協會(CFR)中東研究資深研究員艾布拉姆斯(Elliot Abrams)表示:「我們回到最初的狀態,問題是:誰更有耐心?是無法出口石油的伊朗人,還是使用波斯灣石油的美國和其他國家?」

在數月來擔憂伊朗戰爭引發新一輪壓垮民意的通膨之後,川普在周二獲得好消息,消費者物價指數(CPI)正在下降。汽油價格拉低美國通膨,但這能持續嗎?

全面恢復敵對行動,甚至衝突升級,都將不可避免地推升油價回到先前高點,危及這一正面趨勢,並讓共和黨在11月國會中期選舉前處於脆弱地位。周一川普在個人社群發文後,油價每桶跳漲近10%,創下6年來最大單日漲幅。

第一次封鎖曾幫助美國向伊朗施壓,將其推上談判桌,為諒解備忘錄和更持久和平框架奠定基礎。
如今,凱蘭妮德表示,總統對伊朗的槓桿作用可能已減弱。她說:「他已經試過那些容易且可信的做法。他可以攻擊軍事目標、政權目標。他以前做過,但並未導致伊朗投降。」

川普最新暗示的目標是德黑蘭以南高度設防的核研究設施「十字鎬山」(Pickaxe Mountain)。但關於該設施的價值,或美國空襲能否對深藏於花崗岩下的隧道造成重大損害,存在相互矛盾的證據。

如果川普的最新行動最終導致又一次停火和面對面會談,底層難以調和的分歧,關於荷姆茲海峽、伊朗核計畫的處置、伊朗在中東的影響力,依然存在。

艾布拉姆斯認為:「我認為在荷姆茲海峽協議上有談判空間,但不是回到諒解備忘錄。」

隨著戰爭接近第5個月,川普周一再次提到其他美國衝突,包括曾持續多年的越南戰爭。然而,那場特殊的泥沼拖累並最終終結了詹森(Lyndon Baines Johnson)的總統任期,並損害美國全球地位至少十年。這是川普肯定希望避免的命運。

他的支持者也厭倦重複川普在先前總統競選中譴責的那種中東「永久戰爭」。但隨著諒解備忘錄支離破碎、停火結束以及進一步衝突的前景逼近,伊朗戰爭的結束似乎並不比戰爭開始數週後更接近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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