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暫的停火期間,伊朗高層秘密擬定計畫,準備若美國再次發動攻擊,就藉由代理人武裝擴大戰爭規模,大幅提高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的代價。
《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報導,近日中東戰火迅速擴大。一架無人機襲擊沙烏地阿拉伯全球最大煉油廠,濃煙衝天;埃及蘇伊士運河附近港口兩艘天然氣運輸船起火燃燒;約旦上空火球爆發,飛彈飛向駐有美軍的基地。伊朗與其代理人民兵網路正對美國盟友發動攻擊,企圖擾亂全球市場,並迫使美國停止對伊斯蘭共和國的軍事行動。
As Cease-Fire Teetered, Iran Plotted a Wider War With Aid of Its Proxies https://t.co/kIl8yzkkfy
— Colin P. Clarke, Ph.D. (@ColinPClarke) August 2, 2026
2名伊朗高級官員指出,這些攻擊屬於一項逐步升級的計畫。該計畫在今年(2026年)春季短暫停火期間秘密制定,目的是一旦美國加強攻勢,就動用伊朗盟友擴大攻擊,讓戰爭對川普變得極為昂貴。
伊朗首席談判代表的資深顧問穆罕默迪(Mahdi Mohammadi)甚至在個人社群炫耀這套與代理人武裝的策略,這些組織在區域內被稱為「抵抗軸心」(Axis of Resistance)。他說:「衝突的規則正在改變並被改寫,我們正在創造戰爭的新條件與平台。戰線正從區域不同方向增加;它們當然有協調,但各自獨立行動。一個有新參與者的新抵抗軸心正在浮現。」
امریکایی ها متوجه نیستند که این جنگ، جنگ انتقام است و ایران چه نقشه ظریف و پیچیده ای اجرا کرده تا برای آن آماده شود. داغ عظیمی باید ستانده و جگرها باید خنک شود. برای تحقق آن امر عظیم، صبر بسیار لازم است و عزم پولادین. خونخواهان خامنه ای به میدان بازگشته اند.
— Mahdi Mohammadi (@mmohammadii61) July 16, 2026
自2023年哈瑪斯(Hamas)襲擊以色列以來,伊朗及其盟友已遭受重創。然而近期事件顯示,它們仍有能力重整旗鼓、製造混亂,並為伊朗爭取籌碼。
分析人士並不認為這些代理人只是德黑蘭的傀儡,各組織都有自己的優先順序,伊朗對它們的協調與控制程度也有所不同。葉門胡塞武裝組織(Houthis,又譯「青年運動」)被視為聯盟中最自主的團體;真主黨(Hezbollah)與伊朗協調最緊密;伊拉克什葉派民兵則介於兩者之間。
但這些團體仍在對抗美國與以色列上找到共同目標。2名熟悉內情的伊斯蘭革命衛隊(IRGC)官員匿名透露,在短暫停火期間,伊朗將軍曾與代理人民兵指揮官秘密商討如何擴大戰爭、提高華盛頓的代價。革命衛隊負責扶植代理人的對外分支聖城軍(Quds Force)高級指揮官,與真主黨、胡塞武裝及伊拉克什葉派武裝團體指揮官舉行視訊會議。聖城軍指揮官與顧問也在地面上與民兵緊密合作,試圖填補真主黨因與以色列作戰而大幅折損的領導階層空缺,並進駐伊拉克什葉派民兵控制的基地。
上周三(7月29日)稍早,美沙聯軍對伊拉克民兵發動一波空襲,伊朗媒體公布4名死者照片,他們都穿著聖城軍特有的橄欖綠制服,棺木上覆蓋伊朗國旗。
伊朗區域民兵專家、分析師拉赫馬蒂(Mehdi Rahmati)在電話訪談中表示:「我們正在下一盤大型棋局,民兵是伊朗的棋子,要在正確的時間與地點被明智移動,以發揮最大影響。」
🦅 IRGC: Our drones draw maps of victory with absolute destruction for any camp that dares to approach. pic.twitter.com/W7Sr4ecsSK
— IRGC (@IRGC_Press) August 1, 2026
除了向駐有美軍的基地發射飛彈與無人機外,這些攻擊經過刻意校準,避免與美國或以色列軍隊直接衝突,以免招致對伊朗的嚴厲報復。點燃沙烏地煉油廠大火後,沙國確實被捲入戰爭,但其回應鎖定被指控發動攻擊的伊拉克民兵,而非伊朗。
分析人士指出,伊朗動員代理人有多重原因。最重要的是限制區域石油出口,推高美國汽油價格,影響期中選舉,同時削弱華盛頓阿拉伯盟友的收入。德黑蘭認為,嚴重經濟損害可能讓鄰國更願意接受伊朗全面控制荷姆茲海峽交通的野心。戰前約有全球20%的石油供應經過這條海峽。
《21世紀中東史》(Wars of Ambition: The United States, Iran, and the Struggle for the Middle East)作者奧斯托瓦爾(Afshon Ostovar)說:「伊朗認為其鄰國很脆弱。他們基本上只是想扭轉沙烏地的手臂,爭取一些讓步。」
由於荷姆茲海峽石油出口大多受阻,沙烏地阿拉伯改以橫跨王國的管線運送石油,再從紅海港口經葉門與非洲之間的曼德海峽(Bab al-Mandab)出口。先前大多袖手旁觀的胡塞武裝組織,上月(7月)20日宣布對沙烏地航運實施海上封鎖,並開始以飛彈與無人機執行。
上周三,另一條通往亞洲、經蘇伊士運河與地中海的更長航線也受威脅,不明無人機襲擊埃及油輪,開啟新戰線。伊朗否認相關指控。
胡塞武裝組織對鄰國沙烏地施壓也有自身理由,尤其希望結束葉門長期內戰,而沙國在這場戰爭中扮演過毀滅性角色。風險諮詢公司歐亞集團中東北非常務董事馬克薩德(Firas Maksad)表示:「他們與伊朗有協調,但不一定代表伊朗行動。這是經過校準的升級,也是胡塞與沙烏地之間正在進行的『以火談判』的一部分。」
另一個原因則更意識形態化。伊朗發展代理人網路有兩大目標:協助把美軍趕出區域並傷害以色列,以及用民兵作為保護伊朗本身免受攻擊的盾牌。這兩項策略都未完全成功,尤其在敘利亞前總統阿薩德(Bashar al-Assad)垮台後,該軸心的關鍵支點消失,哈瑪斯也只剩昔日陰影。
倫敦查塔姆研究所副研究員卡提卜(Lina Khatib)說:「伊朗的代理人參與戰爭,是因為他們與伊朗一樣,拼命想保住自己作為對抗美國與以色列的革命力量的地位」,失去原始意圖後,這些民兵反而變成「破壞力量」。
一度是伊朗在以色列門口強大夥伴的真主黨,如今對華盛頓6月撮合的以黎和平協議感到新威脅,該協議包含不太可能實現的解除民兵武裝目標。真主黨在與以色列的戰爭後試圖重建,以色列暗殺了其長期領導人,並擊殺數十名高級指揮官與數千名士兵。伊朗則派遣革命衛隊指揮官直接進入真主黨領導委員會,試圖支撐其努力。
馬克薩德指出:「摧毀或削弱真主黨領導層的意外後果之一,是伊斯蘭革命衛隊現在更能有效控制真主黨及其行動。」
伊拉克情況類似。美國2003年入侵後出現令人眼花撩亂的民兵拼圖。在華盛頓敦促下,伊拉克正把民兵納入武裝部隊,但部分小型團體仍在抵抗。動用真主黨與伊拉克民兵,是伊朗阻撓美國這類努力的方式。華盛頓史汀生中心中東計畫負責人斯利姆(Randa Slim)說:「他們看到自己的足跡正在縮小,想重新確認在區域的存在與角色。」
雖然各民兵有自己的攻擊理由,分析人士認為它們仍有共同目標,並嗅到川普及其阿拉伯盟友不願擴大戰爭的氣息,這給了德黑蘭及其代理人可乘之機。
奧斯托瓦爾認為:「他們看到時機。他們已經嗅到水中的血腥味,正推升自己的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