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鎤銘/淡江大學財務金融學系兼任教授
引言
2026年7月31日，美國國土安全部宣布將43家中國企業列入《維吾爾強迫勞動預防法》（Uyghur Forced Labor Prevention Act, UFLPA）實體清單，並於8月3日正式生效。這份清單上，赫然出現了洽洽食品、鄭州思念食品等中國老百姓再熟悉不過的日常消費品牌。一個超級大國動用國土安全部的國家機器，大張旗鼓地「制裁」瓜子和水餃，畫面之荒誕，大概足以入選21世紀國際政治行為藝術展。美國網友自己都看不下去，調侃道：「嗑瓜子可能危害美國國家安全」、「吃湯圓容易噎住美軍」。笑歸笑，但這背後折射出的，是美國近年來不斷泛化國家安全概念、將經貿問題政治化的系統性沉痾。
國安大旗之下 萬物皆可「有罪」
美國國土安全部這波操作，把「國家安全」這四個字的彈性發揮到了極致。根據美方公布的邏輯，洽洽食品之所以被制裁，是因為該公司常年自新疆採購紅棗、堅果、籽類等農產原料；思念食品被盯上，則是因為涉及特定地區的用工關係。簡單來說，只要一家企業的供應鏈與新疆沾上邊，就被預設為「有罪」。本次新增的43家企業橫跨鋁業、棉花紡織、黃金銅礦、服裝、番茄及冷凍食品、製藥、食品及農產品等多個產業，是UFLPA自2021年簽署以來單次新增數量最多的一次擴容，使清單總數由144家增至187家。
這一邏輯的荒謬之處在於，它不需要任何事實證據。美方在不給出任何具體證據的情況下，空口白牙指控企業涉嫌「強迫勞動」。而事實是，2025年新疆機採棉佔比已超過90％，綜合機械化率突破97％，昔日「彎腰拾花」的勞作場景早已不復存在。洽洽在新疆伊犁採購瓜子，是因為當地日照時間長、晝夜溫差大，種出的瓜子品質好。這些事實美方選擇視而不見，執意以莫須有的罪名制裁企業。按照這個邏輯，任何與中國大陸有經貿往來的國家和企業，都可能隨時被扣上威脅美國國家安全的帽子。正如有評論所指出的，美方措施打著「國家安全」旗號，實質上是對中國企業和產品的歧視性對待與打壓，是典型的單邊霸凌行徑。
「可反駁推定」：一場事先張揚的獵巫
更令人嘆為觀止的，是這套制裁機制的設計本身。UFLPA建立了一套所謂的「可反駁推定」（rebuttable presumption）制度，即來自特定地區的進口商品被預設為涉及強迫勞動，原則上不得進入美國。進口商若希望貨物獲准入境，必須向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提交完整供應鏈追溯紀錄、原材料採購證明、生產加工流程文件等充分證明材料。這套規則將舉證責任完全顛倒，不是由指控者提出證據，而是由被指控者自證清白。
更苛刻的是，美國海關實行業內俗稱的「單一缺口即失敗」審查標準，供應鏈中任何一家供應商若無法提供完整文件，整批貨物即被拒絕入境。這套規則的設計初衷，根本就不是讓企業有機會自證清白。它要的就是「一票否決」產品的入境資格。據統計，截至2025年8月1日，美國海關已停止超過16700批貨物、價值近37億美元進行進一步檢查，其中價值近9億美元的超過10000批貨物被拒絕入境。截至2026年4月，被攔截的貨物更已超過42000批，涉及金額約40億美元。這哪裡是什麼「執法」，分明是一場事先張揚的獵巫行動。美國嘴上說著「人權」，手上玩的是貿易保護主義的算盤。
從瓜子到鋼鐵 誰是下一個？
這並非美國國土安全部第一次對中國大陸商品出手，也絕不會是最後一次。2025年1月14日，該部門已將39家中國實體加入UFLPA實體清單，主要分佈在新能源、棉紡織和有色金屬等行業。2025年8月19日，又將鋼鐵、銅、鋰、燒鹼和紅棗新增列為高度優先執法商品。此前，鋁、聚氯乙烯、海鮮、服裝、棉花及棉製品、矽基產品以及番茄及其製品等早已被納入執法範圍。
而這波制裁的時機尤其耐人尋味。就在7月30日，中美經貿牽頭人剛舉行視頻通話，雙方就保持經貿關係穩定進行了「坦誠、深入、富有建設性」的交流。不料僅隔一天，美方即宣布大規模制裁措施。嘴上說著「管控」，手上持續加碼，這種兩面手法，連最基本的國際外交禮儀都不顧了。從食品到服裝，從礦產到製藥，美國的制裁大網越撒越廣、越收越緊，範圍已從「原材料來源」向「企業整體供應鏈關係」延伸。正如有評論所指出的，這是一種以法律執法為包裝的經濟脅迫行為。
當「國家安全」成為萬能鑰匙
回顧美國近年來的對華經貿政策，「國家安全」已經成為一把萬能鑰匙，想開哪扇門就開哪扇門。從華為、中興等通訊設備商，到大疆無人機，從TikTok等社交應用，到如今連瓜子和水餃都未能倖免。美國聯邦通信委員會也在同一時期禁止進口及銷售外國製人形機器人、四足機器人及電源轉換器等產品。數據顯示中國企業分別佔全球人形機器人和四足機器人出貨量的74％和70％，禁令實質上高度針對中國大陸產業。
這種濫用國家安全藉口的做法，已經到了令人瞠目結舌的地步。一個全球唯一的超級大國，竟然宣稱中國的瓜子和水餃對其構成國家安全威脅。這不是安全焦慮，這是安全歇斯底里。正如網友所調侃的，難道是怕美國人嗑瓜子嗑到上火、吃湯圓噎住？這些看似玩笑的話，恰恰戳中了問題的核心：當國家安全的定義被無限擴張到涵蓋日常消費品時，這個概念本身就已經失去了嚴肅性和可信度。美國國土安全部長穆林（Kristi Noem）在談及清單擴容時，關注的焦點竟是「美國工人不應被外國公司削弱和欺騙」，這等於不打自招：所謂的「人權關切」，本質上不過是保護主義的遮羞布。
結語
面對美方的無理打壓，中國已採取一系列反制措施。2026年8月5日，中國商務部宣布加強無人機相關兩用物項對美出口管制，將7家美國實體列入反制清單，並首度針對特定進口產品啟動「對外貿易國家安全調查」。商務部發言人表示，中方的反制措施總體上是克制的，中方珍視中美經貿關係來之不易的穩定。
美國國土安全部對中國大陸商品的一再制裁，尤其是將洽洽瓜子、思念水餃等日常食品納入所謂「實體清單」，已然成為國際政治舞台上的一齣荒誕鬧劇。一個號稱自由市場經濟的燈塔國，正在用最不自由的手段，以最荒唐的理由，摧毀自己親手建立的國際貿易規則。當一個大國開始用國家安全的藉口去管制另一國的瓜子時，這個世界的自由貿易體系，恐怕已經病得不輕了。而這場病的根源，不在於瓜子有沒有威脅，而在於某些人早已把「國家安全」當成了隨意揮舞的大棒，指哪打哪，毫無底線。真正強大的對手比拼實力，只有走投無路的人，才會盯著人間煙火撒氣。這場關於中國零食的「國家級恐慌」，是時候該收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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