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魚/文化與社會觀察家
最近看到一篇網路流傳的文章，裡面有一句話很值得討論：
「臺灣的問題不是中國，而是臺灣自己。」
我認為，這句話只說對了一部分。
中國大陸當然是臺灣必須面對的外部安全問題；臺灣自身的治理、產業、能源、人口與社會問題，也同樣不能推給中國大陸。
外部威脅的存在，不會因為內部治理改善而消失；同樣地，內部治理的責任，也不能因為外部威脅存在而被掩蓋。
但如果再往下追問一層，臺灣還有一個更根本、也更長期沒有真正回答的問題：
「我們是誰？」
這也是我一直想處理的核心。
臺灣長期累積的重要軟實力之一，在於文化的包容與融合。我們承繼中華文化，也有原住民族文化、日本時期留下的歷史經驗，以及戰後數十年受到西方文化與民主制度的影響。
從我們使用的語言、日常飲食、信仰習俗，到法律制度與生活方式，其實早已可以看到不同文化在這塊土地上交會、融合後留下的痕跡。
這些不同的文化與歷史經驗，長期累積、彼此影響，也逐漸形成屬於臺灣自己的文化主體性。
問題在於，我們是否真正理解、承認，甚至有意識地整理這些已經發生的融合？
當我們重新思考自身認同時，似乎愈來愈擅長回答「我們不是什麼」，卻還沒有同樣認真地回答：
「那麼，我們究竟是什麼？」
否定過去，不等於建立自己；接受外來文化，也不等於形成自己的文化。
真正成熟的文化，不是拒絕外來事物，而是有能力吸收、轉化，最後成為自己的東西。
因此，我始終認為：
中華文化是我們重要的文化根基之一，但不是我們的全部；臺灣的歷史經驗，也不需要透過否定中華文化才能成立。
中華民國走到今天，本身就是不同歷史、族群、文化與制度不斷碰撞、融合與重新建構的結果。
所以問題最後還是回到那一句：
我們，究竟是誰？
當一個社會連「我們」都還無法形成共識，就很難進一步回答：
我們認同什麼？
我們想成為什麼？
當危機真正來臨時，我們又願不願意共同承擔？
而這個「我們」，從來不是一句口號就能形成。它來自共同的歷史記憶、制度生活、文化經驗，以及對未來的共同想像。
中國大陸是我們必須面對的外部問題。
臺灣自身的治理，是我們必須處理的內部問題。
而「我們究竟是誰」，則是這個社會遲早必須回答的共同體問題。
只是，在回答這個問題以前，我們或許也該重新看看自己：有沒有一些東西，其實早已被我們共同擁有，只是我們一直沒有好好說清楚，它們如何讓「我們」成為我們。
或許，這才是我們真正需要面對的深層課題。
畢竟，任何共同體的形成，都需要時間。但對於歷史而言，今天的這個「我們」，其實還很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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