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明/政治大學外交系兼任教授、中美文經協會秘書長
8月13日俄羅斯總統普丁,走訪俄國實際控制的「北方四島」的「擇捉島」,衍成日俄嚴重的外交危機。中國對普丁相挺,使衝突趨向複雜,在朝鮮不斷試射飛彈的同時,中俄朝的連動格外引人矚目。
日本所稱「北方四島」,由擇捉、國後、色丹、齒舞組成,俄國稱為「南千島群島」;俄國1945年8月對日宣戰,佔領這四島之後,至今不曾放鬆。俄國歷屆領導人很少踏足當地,之前僅有梅德韋傑夫總統在2010年11月去過國後島,他是第一位訪問北方四島的俄國總統,而普丁則是第二人。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表示,日本已在13日當天向俄方提出「強烈抗議」。她說普丁此行「使日本國內對俄國情緒變得更加嚴峻,中長期恢復關係更為困難,希望俄方嚴肅認識此事的嚴重性」;外相茂木敏充也說,北方四島無論從歷史或國際法角度,「都是日本固有領土」,茂木敏充也召見俄國駐日大使表達抗議。
普丁登擇捉島表達對日參與歐美制裁俄國的不滿
根據日本媒體解說,俄烏戰爭爆發近4年半,普丁去擇捉島的用意,在於向與歐美各國共同施行制裁的日本,表達不滿;同時,也是向國內外表達俄國對日本不妥協的姿態。隨著日本和西方國家合作日甚,普丁覺得不必再對日本懷有幻想,乾脆就讓日本在四島議題「死了這條心」。
還有媒體指出,俄國將在9月舉行國會下議院「國家杜馬」大選,民調顯示執政的「統一俄羅斯黨」支持率僅有約三成。執政黨支持率雖然高過其他政黨,但與普丁個人七成支持率相較,實在不成比例。俄國高層有意藉普丁出訪北方四島,喚起國民愛國心,同時展現他的「親民作風」,以提振士氣。
俄國與日本可謂世仇,1894年中國在甲午戰爭失利,失去對朝鮮的宗主權,又割讓台灣澎湖給日本。日本勢力進入朝鮮半島,發現俄國插手朝鮮事務,藉由1904年的日俄戰爭,日本不但把俄國勢力逐出半島,也奪得俄屬庫頁島南半部;1910年終於併吞整個朝鮮半島,直至1945年戰敗。
日軍偷襲珍珠港,美國憤而對日宣戰,太平洋戰爭爆發,中美英蘇等同盟國,和德義日等軸心國,在歐亞大陸兩端打成一片。美國先是採取逐島躍進戰略,拿下日本所佔太平洋諸島;但由於作戰激烈,美軍損失重大,羅斯福總統欲藉蘇聯之力,開闢對日戰場早日結束戰爭,遂有《雅爾達密約》要求蘇聯對日宣戰而給予史達林諸多承諾。
蘇聯選在美國兩顆原子彈投擲於廣島長崎後,1945年8月10日才對日宣戰。大軍除開至中國東北劫掠一空,也趁機恢復庫頁島南半部和佔領北方四島,日本在8月15日宣布投降。蘇聯更趁勢在亞洲大陸完全佔領中國東北,並護送金日成至平壤,使朝鮮半島北部成為蘇聯勢力範圍。今日的亞洲爭鬥與動亂,日本正是始作俑者,難辭其咎。
1956年蘇聯與日本進行外交談判,原擬結束雙方戰爭狀態。蘇聯赫魯雪夫總書記,擬歸還距日本較近的齒舞、色丹兩島,條件是美軍撤離日本,但當時美國牢牢掌控日本,日本無法接受。1991年底蘇聯解體後葉爾欽當政,曾對日提出「擱置爭議、共同開發」,但日本堅持俄國得先承認其對四島主權,喪失解决四島歸屬之機。因此,日本與蘇聯早在1956年即「恢復邦交」,卻迄今沒能簽訂和平條約,形同交戰狀態並未結束。
俄國前總統梅德韋傑夫在2010年登島後,俄方開始在擇捉島部署岸基反艦飛彈系統,2016年闢建可以起降蘇凱-35戰機的軍用機場。這些軍事設施與四島上方的鄂霍次克海,俄國核潛艇基地形成犄角之勢,對日本軍事壓力增大。北方四島現已成為俄羅斯太平洋防禦鏈前沿地帶,日方要求「歸還四島」更成懸案。
2016年12月普丁訪問日本,在山口縣與當時日本首相安倍晉三磋商。2018年雙方曾同意,以1956年「日蘇共同宣言」作為基礎進行談判。之後雙方更有多次會談,不過雙方立場差距很大,日方認為四島為日本固有領土,應解決其歸屬問題;但俄國則認為二戰結果,已確定四島屬於俄國,因此沒有歸不歸還問題。
俄國雖大但無意歸還日本北方四島
據聞有次安倍首相與普丁在海參崴峰會,安倍曾向普丁提議,俄國領土這麼大,為何計較那幾個蕞爾小島,以致影響兩國關係,何不讓給日本算了?普丁回答,「俄國雖大,但沒有一寸土地是多餘的」。普丁所言,充分顯示俄方對「北方四島強硬的態度
俄國在2022年2月入侵烏克蘭後,日本加入美國陣營對俄制裁。普丁在2024年曾談到四島問題,指出俄日雙方關係惡化責任在日方,他批評日本以烏克蘭為由,沒有深究原因,即對俄國施行制裁,直言日本的不是。
對於日本譴責普丁到訪擇捉,中國駐日大使吳江浩,與俄國駐日大使諾茲德列夫,聯合發表署名文章題為「中國與俄羅斯攜手邁上新高度」,指出兩國人民共同鑄造的二戰偉大勝利,奠定戰後國際秩序的堅實基礎,中俄雙方一貫堅決反對一切歪曲否定二戰勝利成果,為法西斯和軍國主義翻案招魂的行徑,嚴厲駁斥各類歷史修正主義言行。」北京態度再明白不過,它站邊俄羅斯,雙方共同質疑日本立場,要求日本「別再鬧了」。
相對於中俄在北方四島一個鼻孔出氣,美國駐日大使喬治‧格拉斯表示「美國長期以來承認日本對北方四島擁有主權立場」。不過形勢比人強,中俄立場鮮明說到做到,海空聯合軍演大軍壓境,聯合艦隊出入日本周邊海峽。美國支持口惠而實不至,日本的抗議普丁,更顯得蒼白無力。
※以上言論不代表梅花媒體集團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