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筆室/梅花媒體集團
標榜為歷來規模最大、時間最長、科目最多的「漢光42號」演習落幕,國軍官士兵冒著酷暑與大雨執行任務受到肯定,但經仔細檢驗,可以發現許多「過與不及」之處。不要苛責基層人員,應從高司參謀、高級將領與決策者開始檢討。
這次漢光演習最大特徵之一就是大量美國元素,外媒分析演習刻意強調國軍與美軍更趨協調一致;《華爾街日報》報導,台美之間的軍事合作範圍不僅限於軍售,「比外界想像更深入」;國防部長顧立雄也不諱言,台美軍事交流愈來愈緊密,會透過汲取美軍實戰化經驗,提升國軍作戰能力。
從被稱為「英語教師」的美方協訓人員不再避諱公開曝光,實地密切觀察評估國軍表現,到國軍使用美援M4A1步槍都被放大為演習亮點,無非就是彰顯雙方緊密軍事合作關係,以及美國對台灣安全的關切與支持,為台美關係注入正能量。但是這些戰術層面的熱絡有其侷限性,並不能掩飾、改變川普政府對台灣安全承諾搖擺不定,以及美國不再擁有絕對軍事優勢的事實。
美國元素 不確定因素
美國對台灣安全支持包括三大面向:透過軍售強化台灣自衛能力、以強大海空優勢威懾中共、在台灣提供軍事訓練與顧問。而在5月「川習會」後,美國140億美元對台軍售已無限期擱置,即使國務卿魯比歐表示對台政策不變,他也承認,美國只能出售美國擁有的武器,美國必須先滿足本身的需求。
美國在伊朗戰爭無法取得決定性勝利,陷入進退兩難局面,以日本橫須賀為母港的「華盛頓號」航母打擊群轉往中東地區,替換失去戰力的「林肯號」航母,美國在西太平洋出現「零航母」真空現象,加上大量耗損武器、彈藥、巡弋飛彈、飛彈攔截器等,證明伊朗戰爭衝擊美國在印太地區的軍力部署與威懾力量。
另外,川普2.0到目前為止,美國軍艦只3度公開穿越台灣海峽,對比川普1.0有28次,拜登政府時期為32次,美國在全球最重要、最競爭的水道突然降低軍力展現,美國的能力與信用受到盟邦與夥伴的懷疑。
近年來美軍在台灣協訓被認為是台美雙邊軍事關係的指標,漢光演習凸顯的「去中心化指管」,「反向簡報」等就是師法美國模式,但這些都只是表象。前美國特戰部隊軍官佩迪特發表專文指出,由於台灣正在進行對強大對手的長期對抗,短期輪替方式協訓並不適用於台灣,無論在制度、語言與政治上都存在障礙,理想的做法應由美國特戰專家組成的「特遣隊」與台灣軍隊長期整合,才能產生制度性改變與戰略效果。
這次漢光演習借鏡烏克蘭的「以小博大」,希望能運用無人機展現不對稱作戰的實戰化應用,製造「地獄景象」效果。演習中首次公開運用中型自殺無人機、加入FPV第一人稱視角偵搜無人機、無人機反制系統,製造國軍已具備無人載具作戰能力形象。
但在實際演習中無人機零星出現只具象徵性意義,前美國太平洋陸軍司令弗林今年稍早曾指出,台灣無人機反制系統發展,缺乏具體統一的政策指導,各政府部會、甚至國軍各軍種,毫無統合效益。《紐約時報》在有關漢光演習的報導中也警告,台灣過度注意無人機技術本身,忽略實施地獄景象不可或缺的軍事組織與作戰準則改善。
中共目前有2236家無人機公司,整個供應鏈有高達3萬6千家公司參與,今年上半年出口無人機超過240萬架,全球民用及商用無人機市場占有率超過8成。相形之下,賴政府2100億元的「國防自主無人載具採購特別條例」草案號稱建置國軍大量無人載具,確保國家安全及國防自主能力,漢光演習只是自暴其短。

膳食兵全副武裝 錯誤示範
最後檢視看似微不足道,但至為關鍵的食物供應。為求「逼真」,漢光演習的野戰廚房與食物準備、烹飪過程中,參演官兵全副武裝,頭戴鋼盔、穿著防彈衣、背著自動步槍。根據美國「三軍膳食法典(TSFC)」的衛生規範與戰術安全要求,負責膳食人員的武器應放在槍架上或指定地區,漢光演習秀過頭反而變成錯誤示範。
美軍的規定非常務實但嚴格,安全與衛生是首要考量,在狹小擁擠的空間,高溫烤箱與熱水爐旁邊,厚重裝備與武器造成工作不便,更容易導致污染、槍枝走火等意外風險,因此,膳食人員應身穿乾淨圍裙與廚師帽,而非防彈衣與鋼盔,遑論背負武器。
中共何時、何地、如何攻打台灣難以預判,演習只能在最逼近現實的想定中進行,其目標不在打贏敵人,而是要從過程、甚至失敗中吸取教訓,提升戰力,假若只是一場創造大內宣或大外宣效應的實境秀,就失去了演習的真正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