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口牛肉計畫惹怒牧場主 川普急簽行政令打壓四大肉廠、進口貨強制標產地

川普在農業部長、代理勞工部長、美國農場局聯合會會長及一批牧場主見證下簽署行政命令。圖/取自白宮《YouTube》官方頻道
川普在農業部長、代理勞工部長、美國農場局聯合會會長及一批牧場主見證下簽署行政命令。圖/取自白宮《YouTube》官方頻道

當地時間上周五(4日),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在白宮簽署行政命令,宣稱要提振國內牛肉生產者,打擊掌控絕大多數美國肉品加工的「四大」肉廠壟斷,並推動牧場主把產品直接賣給消費者。

《POLITICO》報導,川普在簽署儀式上說:「幾十年來大家都在要求這項改變,我們現在就把它做完。這是政府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為支持牧場主與農民而全面修改聯邦法規的行動。」此舉正值他稍早為壓低物價、因應11月期中選舉,宣布90天內以較低關稅進口最多30萬公噸牛絞肉,在牧場主與共和黨農業州引爆反彈之後。

川普並稱,行政命令將「要求所有外國牛肉標示原產國」,同時坦承「國會對這一項有角色,所以我們立刻送到國會,應該沒問題」。白宮也指示內政部評估將灰狼從《瀕危物種法》(Endangered Species Act)除名,讓西部牧場主可在自己土地上捕殺灰狼而不受特定處罰。

農業部長羅林斯(Brooke Rollins)、代理勞工部長松德林(Keith Sonderling)、美國農場局聯合會(American Farm Bureau Federation)會長杜瓦爾(Zippy Duvall)及一批牧場主出席簽署儀式。

羅林斯上周在愛荷華州承認,總統的進口計畫對牧場主是「重擊」(gut punch),但仍稱川普是他們的捍衛者。美國貿易代表格里爾(Jamieson Greer)上周閉門向共和黨議員說明,巴西與巴拉圭最適合供應這批進口牛肉;川普本人則說貨源「主要是阿根廷和巴西」,「我們的檢查人員在當地,非常乾淨、非常好」。

牧場主目前可自行加工肉品,但未經美國農業部(USDA)檢驗不得直接賣給消費者。全國肉牛生產者協會(National Cattlemen’s Beef Association)等團體反對放寬檢驗,警告有食安疑慮。議員與業界也指出,要讓原產國標示成為強制且永久制度,仍須國會修法。

肯塔基州共和黨眾議員馬西(Thomas Massie)在行政令公布後批評,這道命令「並未實施牛肉強制原產國標示」,只是「把問題拖到選舉之後,然後也許再做點什麼,如果法律允許的話(其實不允許)」。分析認為,上周五宣布的多數措施仍須修法或行政程序,短期能否安撫牧場主、實際改變市場,並不明朗。

美歐媒體與農業州輿論的批評,焦點並不在上周五的安撫姿態,而在稍早那批進口牛肉。全國肉牛生產者協會指,白宮反覆扭轉貿易與進口政策「有真實衝擊」,並稱這項宣布「百分之百是為了現在到期中選舉之間那74天」。

美國牧牛人協會(United States Cattlemen’s Association)會長塔珀(Justin Tupper)說:「把美國養牛業者放在最後,就不是把美國放在第一位。」蒙大拿州農民聯盟主席施韋策(Walter Schweitzer)更對《波士頓環球報》(The Boston Globe)表示:「這純粹是送給四大肉品加工廠的禮物,讓他們能把次等牛肉運進來,再按美國牛肉價格賣掉。」一位不具名農業代表則對《POLITICO》形容:「川普把大加拉進煉獄。他把長期策略拿去換短期糖份,既不夠改變牛肉或其他高物價來幫選舉,又只會把農民牧場主惹火。」

共和黨內部的反彈同樣少見地公開。懷俄明州聯邦參議員巴拉索(John Barrasso)說:「美國人桌上要的是美國牛肉,不是外國進口貨。」蒙大拿州聯邦參議員希伊(Tim Sheehy)自己就是牧場主,他說已勸川普一年內不要走這條路,「因為美國牧場主對抗加工廠壟斷已經幾十年,這會進一步傷害他們,而他們多數是MAGA共和黨人」。

南達科他州爭取連任的聯邦參議員朗茲(Mike Rounds)對《福斯新聞》(Fox News)轉述選民的話:「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難道他不懂農業嗎?」英國《衛報》(The Guardian)則寫道,川普為壓低超市物價而暫停外國牛肉較高關稅,已在黨內引發「罕見斥責」,背景是美國牛隻存欄量跌至75年低點。

經濟學者對「開放進口就能立刻讓漢堡變便宜」同樣存疑。阿肯色大學畜牧經濟學者米切爾(James Mitchell)指出,這些政策「不應被期待在未來一、兩年增加牛肉供給或壓低零售價」。批評者並認為,美國自2015年廢除牛肉強制原產國標示後,跨國加工廠可把進口絞肉混入美國產線、貼上USDA檢驗標籤再以美國牛肉價格出售,消費者難以分辨;少了標示,降價承諾也不易落到購物車。

堪薩斯農場局會長布朗科(Glenn Brunkow)對白宮信任的網路媒體《Axios》說,總統每次拋出這類說法「就是從我們口袋拿錢」;《星島日報》等華文媒體則點出消費者對「折扣外國牛肉」食安與品質的疑慮,以及在牛群重建尚未完成時再灌入進口貨,可能讓牧場主更難補欄。

川普上周五改打壟斷、標產地與灰狼除名,被華府解讀為在進口計畫重傷基本盤後的補救。他並未收回那批最多30萬公噸、宣稱可低於市價25%出售的進口安排。對牧場主而言,真正的問題仍是:牛群太小、四大加工廠議價權太大、飼料柴油肥料因關稅與伊朗戰事變貴,而一波選舉前的進口,會不會只是把短期物價壓力轉嫁到他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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