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示好平壤屢遭冷處理 北京成川金峰會能否成局的關鍵中間人

川普(右)近期頻頻對金正恩(左)示好,卻屢遭平壤冷處理。資料圖片/取自川普《推特》官方帳號
川普(右)近期頻頻對金正恩(左)示好,卻屢遭平壤冷處理。資料圖片/取自川普《推特》官方帳號

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今年(2026年)夏天密集向北韓領導人金正恩示好,試圖重啟2人自第一任期以來備受矚目的領袖外交。不過,金正恩迄今尚未回應,外界認為,川普若要再度和這位他口中「最愛的獨裁者之一」見面,可能仍需仰賴北韓最重要盟邦中國從中牽線。

《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報導,6月,川普在個人社群貼出8年前新加坡歷史性峰會期間,自己與金正恩漫步豪華飯店熱帶庭園的合照。數周後,他再發文稱2人擁有「非常好的關係」,並宣布美軍將縮減與韓國的聯合軍演。此舉讓韓國這個美國親密盟友措手不及,卻等於送給金正恩一份禮物。3天後,當媒體問他今年是否會與金正恩會面,川普回答:「對,我會」。

追求已經開始,接下來幾周的關鍵是:金正恩會不會接招。

川普預料將在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本周赴華盛頓進行國是訪問時,與對方討論北韓問題。中國是北韓最古老、也最重要的盟邦。川普表示,他今年5月訪北京時,已和習近平談過北韓;那次談話發生在他貼出新加坡合照的數周前。

一名川普政府前官員指出,習近平並不樂見美朝走得太近,但若協助促成川普與金正恩峰會,可被視為對川普的人情,也能在其他美中議題上換取籌碼,同時讓中方對這場外交保有一定主導權。

現任、前任官員與分析人士認為,對川普而言,與金正恩再舉行峰會,有助把焦點從他與以色列聯手對伊朗發動、代價高昂且不得民心的戰爭上移開,轉而凸顯他自第一任期以來就珍視的領袖對領袖關係。儘管兩人2019年在越南河內的第二次峰會未能達成核協議,川普仍自認與這位北韓獨裁者有私交。他也重視場面本身,樂於成為鎂光燈下的主角。

曾在亞洲使館與川普第一任期白宮任職的職業外交官史奈德(Nicholas J.C. Snyder)認為,從川普的角度看,重啟與北韓的關係「會是一大勝利」。現為商業顧問、並在保守派外交政策研究機構哈德遜研究所(Hudson Institute)擔任資深研究員的史奈德表示:「這件事從第二任期的第一天起就在他腦子裡」,「那些從川普1.0回來參與川普2.0的人,同樣惦記著這件事。這也是他的政府想處理外交未竟之事的一部分。
川普與金正恩若會面,時程可能配合川普出席11月由習近平在中國南方主辦的年度亞洲經濟峰會。

不同於川普第一任期2人互致熱情書信,金正恩這次尚未回應美方示好。金正恩胞妹兼親密助手金與正上月表示,她並不知兄長與川普之間有任何聯繫,並稱即使美韓縮減軍演,也不會改變軍演「挑釁且具攻擊性的本質」。

金正恩或許認為自己正處於強勢,因此採取強硬姿態。當川普深陷對伊朗戰爭之際,北韓持續試射彈道飛彈、強化核武計畫。

自2018年第一任期起,川普就對與金正恩的外交津津樂道。新加坡首次峰會後,兩人於2019年2月在河內就北韓核計畫談判,最終空手而回,熱度一度冷卻。4個月後,川普成為首位跨過韓朝邊界、進入北韓並與金正恩握手的美國總統,兩人又把餘燼重新點燃。

川普多次盛讚金正恩,曾說兩人「墜入愛河」(fell in love),還向到訪白宮的賓客展示兩人往來的「美麗信件」。他在2020年敗選後,違反聯邦檔案規定,把這些信函帶回個人住處佛州海湖莊園(Mar-a-Lago)。
現於中國南京大學-約翰霍普金斯大學中美文化研究中心(Hopkins-Nanjing Center)任教國際政治的德魯里(John Delury)表示:「我不確定川普的策略除了峰會本身還有什麼。這純粹關乎會面的劇場效果」。他認為,「川普在等金正恩回傳正面訊號,然後就會交代團隊把它辦成」。德魯里並說:「他一向喜歡北韓,即使第一次結果並不理想」。

以往兩國還會透過非正式代表接觸,為官方對話鋪路,但這類對話多年前已中斷。疫情期間,北韓封鎖邊境,幾乎切斷與外界往來。如今北韓更不急於與美國建立關係:經濟比多年來都好,又藉由與中國、俄羅斯的同盟強化外交與軍事地位。

金正恩在俄羅斯總統普丁(Vladimir Putin)2022年下令全面入侵烏克蘭2年後,與俄方簽署共同防禦協議。北韓部隊已協同俄軍對烏克蘭作戰,金正恩與普丁也互訪對方國家。普丁一名高級助手本月(9月)表示,這位俄羅斯領導人可能在11月於中國參加川普與習近平的多邊會晤,若金正恩也加入,將出現歷史性的四方峰會可能。

即使川普決定縮減美韓軍演,北韓也未對美國釋出軟化跡象。據官方媒體朝鮮中央通訊社(KCNA)8月下旬報導,北韓外務省發言人稱,美國近期言論與軍事行動顯示,美方「已全面再次確認其不變的敵視政策,肆意侵犯北韓的主權、政治制度與安全利益」。該報導並表明,討論北韓無核化不會有結果。發言人說,北韓「既不會因美國反覆表達『無核化』立場而削弱,也不會因此被淡化」,美國不應「荒謬地執著於過去」。

前美國北韓情報分析員卡林(Robert Carlin)指出,金正恩仍延續他在二〇二一年、也就是河內峰會令雙方失望兩年後作出的政策轉向。卡林說:「大家必須理解,北韓的戰略認知與政策已出現地殼變動式的轉變」,「他們不會試圖與美國關係正常化。更廣的現實是,金正恩現在看世界的方式完全不同。他把自己視為全球反帝國主義力量的領袖」。卡林並稱,金正恩相信「與美國的對抗將無可避免」,而川普對伊朗的戰爭更加強了這種看法。

數十年來,包括嚴厲經濟制裁在內的美國對朝政策,未能阻止北韓核武計畫推進。因此,部分分析人士認為,領袖對領袖外交仍值得一試。前美國國務院官員、中央情報局(CIA)北韓分析員朴正(Jung Pak)指出:「只要有一丁點回應都是好事,尤其如果能促成與美國的對話」。不過,她批評川普宣布縮減軍演的方式讓韓國措手不及:「川普政府執行的方式並不好」,「這讓人覺得同盟並非平等立足。第一條規則是,先確保你最好的夥伴知道你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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