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大專畢業生今年達1270萬人的歷史新高,畢業高峰的7月份16至24歲(不含在校生)青年失業率升至17.9%,有機構預估未來可能逼近20%。大陸官方坦承,今年6年前8個月城鎮平均失業率為5.2%,但受畢業潮與AI加速取代基層職位衝擊,青年就業面臨嚴峻挑戰。
大陸AI應用普及率全球第一,但也因此加速AI失業潮,演員首先受到衝擊,像亞洲最大影視基地的橫店影視城攝影棚空置率高達78%至80%以上;2026年長劇開拍量比往年直接腰斬甚至縮水七成,在拍劇組屈指可數,橫店註冊的14萬名臨時演員(群演),現在每天僅剩不到800人能拿到通告,高達60%的底層演員全零收入。
就連前兩年救活無數底層演員的「微短劇」市場,也在今年遭到AI的毀滅性衝擊,第一季全行業上線的微短劇中,AI生成的微短劇佔比高達95%。
AI造成演員失業主要是成本差距近20倍,一部真人短劇製作費動輒需要50萬至60萬元人民幣(下同),而利用AI工具後,最低成本僅需3000元至數萬元。
即使大咖演員的片酬也不只是「腰斬」,而是「腳踝斬」,大陸業界更瘋傳極端個案:某位前幾年片酬數千萬的「S+級影視劇女主角」,今年為了爭取角色,片酬直接暴跌到100萬元人民幣。所謂「中腰部」演員的日薪也從過去的破萬元,直接跳水至1000元上下。
大陸男星張頌文即坦言,中國有99.5%的演員年收入其實非常微薄,整座行業宛如一根針,頂尖能賺大錢的只有0.5%,其餘底層全在寒冬中成為被AI與資本拋棄的炮灰。
AI失業潮現在也進一步蔓延到大陸廣告界,生成式AI技術的毀滅性普及率使得傳統廣告業的行銷策劃、文案撰寫、平面設計等基層白領職缺快速被AI科技取代。
《北京日報》旗下「長安街知事」微信公眾號在調查中發現,伴隨生成式AI技術日益成熟,不少商家紛紛尋求AI廣告服務以替代真人或真實產品實拍,成本僅為傳統廣告拍攝的幾十甚至幾百分之一;在需求的催動下,一條「AI廣告商業鏈條」正在悄然形成——腳本、場景、人物、配音、投放,極低成本就能批量生產出數十條「千人千面」的訂製化廣告。
從事廣告策劃行業多年的胡女士算了一筆帳:一個傳統的60秒資訊流廣告,包括創意、置景、請演員、拍攝、後期,在北京,一個三人小團隊,最低成本也要上萬元,週期至少一星期;現在用AI,一個熟練的優化師,配上一台高端一點的電腦,一個晚上,幾百塊錢電費和軟體訂閱費,就能生成幾十條不同腳本、不同人設、不同背景的視頻,「成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胡女士的工作流程:先用ChatGPT生成100條廣告腳本,篩選10條;然後用Midjourney生成符合目標受眾審美的演員和場景圖;最後用Runway等AI視頻工具,讓靜態圖片動起來,再配上AI語音合成。一條能投放的廣告片便可宣告完成。
「這對傳統廣告是降維打擊。」胡女士坦言。
根據統計,大陸現在有高達77%的廣告主已在行銷中應用AI生成文案,另有60%的廣告主直接使用 AI 生成視覺圖像。
受限於《勞動合同法》規定集體裁員超過10% 須經政府批准,且大陸當局對「AI導致大失業」高度敏感,許多大型科技公司與廣告服務商正採取漸進式、小規模的悄悄裁員策略。
大陸廣告業內高階主管透露,多數互聯網巨頭的行銷與前端推廣崗位大部分已被AI系統取代;許多廣告公司的三十多歲品牌策劃人員,在公司引入AI後,隨即面臨減薪、降職甚至被勸退的困境,被迫加入失業大軍。
廣告主的預算投放更是變得極度精明與嚴苛,超過80%的廣告主現在要求「品效同等重要」(既要品牌知名度,更要直接轉化為銷量),預算大量流向擁有真實交易數據的零售媒體平台,如阿里、京東、美團等站內廣告,無法直接帶貨的傳統廣告創意人員被嚴重邊緣化。
由於行銷廣告門檻高、職缺少,大量失業的廣告精英,包含跨國大廠前員工、資深總監湧入求職市場,有人投遞上千封履歷卻僅獲得個位數的面試機會,為了維持作息並瞞著家人,選擇每天攜帶筆電到圖書館、社區服務中心「假裝上班」。
這波失業潮也促使不少大陸廣告人轉向「品牌出海」與跨境電商營銷,如經營TikTok Shop或Temu來尋找新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