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近期出現大規模行動網路斷訊,官方稱為因應烏克蘭無人機威脅的安全措施,但隨著限制擴及首都、衝擊民生與商業運作,連刷卡、通訊都受影響,當地甚至出現BB Call與紙本地圖的回歸潮,質疑聲浪亦迅速升高。居民憂心,這場以「安全」為幌子的管制,實際上是為了進一步收緊網路與資訊流通,甚至可能逐步成為常態。
美國國家廣播公司新聞網(NBC News)報導,自去年5月以來,俄羅斯多地已陸續出現一波系統性行動網路中斷,當局稱此為因應烏克蘭無人機威脅的必要措施。相較之下,首都莫斯科原本大致未受影響。
然而自3月第一周起,連莫斯科居民也開始面臨手機無法連網的情況。這些限制已擾亂數百萬人的日常生活,也衝擊仰賴行動網路運作的企業,迫使部分民眾改以現金交易。與此同時,也有人質疑政府是否刻意為之。
在藝術產業工作的莫斯科居民萊拉(Lera)透過簡訊表示:「沒有人對此感到高興。沒人理解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或者更確切地說,大家似乎都心知肚明。」她說:「我們感到很無力,無法影響這件事。我們預期6個月內可能會全面斷網。」
這波中斷發生之際,俄羅斯自2022年2月總統普丁(Vladimir Putin)入侵烏克蘭以來,對網路言論與使用的限制持續擴大,言論自由打壓日益加劇。
近期,通訊應用程式Telegram已遭限速,當局甚至提出全面封禁的可能。該平台在俄羅斯被廣泛用於獲取新聞與日常資訊交流。
克里姆林宮則試圖引導民眾轉向名為MAX的國家支持替代平台,該應用程式由國有控制企業VK開發,部分人士擔心它可能被用於監控。
莫斯科居民指出,市中心一帶的行動網路中斷情況似乎更為嚴重,但之後已有所改善。萊拉表示,她在市中心用銀行卡支付餐費時遇到困難,與親友聯繫也變得不易。她說:「我一開始沒意識到沒網路,我的家人還以為我出了什麼事。」
萊拉補充說,她懷疑這些中斷並非出於安全考量,而是俄羅斯政府更大陰謀的一部分,「要把我們與網路隔離,阻止民眾彼此聯繫,並迫使大家使用政府的通訊軟體。」
另一名媒體工作者亞歷山德拉(Alexandra)表示,她在Telegram加載影片與媒體檔案時遇到困難,但透過使用虛擬私人網路(VPN)繞過限制,這也是俄羅斯人接觸被審查內容的少數方式之一。
她在語音訊息中表示:「對我來說一切運作得很好。」但這樣的情況似乎愈來愈少見。俄羅斯商業媒體《工商日報》(Kommersant)上周估計,僅5天的斷網就對莫斯科企業造成30億至50億盧布(約台幣14億至23億元)的損失。
報導指出,快遞服務、計程車、共享汽車與零售業受影響最為嚴重。一名美容院經理表示,由於顧客手機沒網路,刷卡機無法運作,只能要求顧客改用現金付款。一個健身俱樂部協會的會長則表示,人們習慣所有事情都在線上完成,甚至「連電話都不接了」。
俄羅斯媒體RBC亦報導,對BB Call、對講機、紙本地圖的需求回歸。
克里姆林宮上周承認,這些措施對企業造成負面影響。發言人佩斯科夫(Dmitry Peskov)表示,採取這些措施是「為了確保公民安全」,因為烏克蘭正使用「愈來愈複雜的攻擊手段」。他說,這迫使俄羅斯採取「更先進的技術性反制措施」,但未說明具體威脅內容,僅表示這些措施將「在必要期間持續」。佩斯科夫補充,克里姆林宮的運作未受影響,因為其使用「有線電話」。
烏克蘭無人機經常攻擊靠近邊境的地區,有些甚至深入俄羅斯境內數千公里造成破壞。當局關閉行動網路,是為了干擾依賴該技術進行導航的無人機。
莫斯科市長索比亞寧(Sergey Sobyanin)16日表示,周末期間約有250架無人機在飛往首都途中被擊落。他並稱,當天還有數起新的攔截行動,緊急服務部門正在處理殘骸。
不過,儘管無人機威脅確實存在,外界仍質疑網路中斷的真正動機。部分人士指出,當局曾公布一份在網路受限期間仍可存取的「白名單」網站。這份由俄羅斯數位發展部去年發布的政府核准網站名單,大幅限制民眾能看到的內容。一些人擔心,近期的網路中斷,正是為了永久推行這套「白名單」制度。
亞歷山德拉表示,她並不反對為了保障安全而實施限制,但她擔心克里姆林宮正以「安全」為掩護切斷通訊,「讓許多人失去收入、他們習以為常的生活水準,以及獲取未經審查資訊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