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姆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的封鎖引發全球能源危機與人道災難!聯合國機構警告,約2萬名滯留波斯灣近8周的船員,正陷於一場「前所未有」的困境。由於船上物資極度匱乏,更有船員被迫收集空調冷凝水洗衣備餐。戰爭爆發至今已奪走至少10名船員性命,面對無人機與飛彈的威脅,受困船員不禁感嘆:「我不是戰士,我只是個船員。」
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報導,隨著波斯灣僵局持續延燒,許多來自貧困發展中國家的船員被迫滯留海上,在船東的商業壓力、無人機襲擊與水雷威脅,以及有限的法律保障之間進退兩難。
聯合國國際海事組織(IMO)海事安全司司長謝瓦利耶(Damien Chevallier)受訪時表示:「這是前所未見的情況。目前約有2萬名船員在波斯灣受困近8週。這是一場人道主義危機,我們從未面臨過這種局面。」
這項警告揭露了船員面臨的嚴峻處境。許多人無法在波斯灣兩岸靠港:伊朗港口存在戰區風險,而南岸阿拉伯國家的簽證限制與物流障礙,使許多船員難以下船。海上唯一出口:荷姆茲海峽仍處於實質封閉狀態。
自戰爭爆發以來,伊朗試圖在波斯灣實施新的航行規則,允許所謂「友好」國家的船隻付費通過海峽。作為回應,川普(Donald Trump)政府已開始針對進出伊朗港口的船隻執行海上封鎖,並警告航運公司,若支付通行費可能面臨制裁。
雙方互別苗頭,使這條戰略咽喉要道的通行幾乎停滯,每日僅有少數船隻通行,遠低於正常情況下每日逾百艘的水準。目前已有數百艘船試圖撤離這個戰火區域。
謝瓦利耶表示:「約有800至1000艘船希望通過荷姆茲海峽撤離該地區。」
其中一個案例是「歐若拉號」(Auroura)油輪,該船受制裁,與伊朗用於規避美國制裁運輸石油的「影子船隊」有關。船員上月受訪時表示,戰爭爆發後他們已在船上滯留數周,儘管風險與日俱增,船東仍施壓他們前往伊朗載運石油,他們因此請求遣返。該船全體船員皆為印度籍,他們描述船上情況持續惡化,包括糧食與淡水短缺。
印度前線船員工會(Forward Seamen’s Union of India)組織者亞達夫(Manoj Yadav)表示,情況嚴峻。他表示:「船員面臨基本物資短缺。他們想回家。這艘船的狀況並不好。」代表全球船員的國際運輸工人聯盟(ITF)指出,歐若拉號並非個案,而是整個波斯灣危機的一部分。
ITF駐阿拉伯與伊朗地區權宜船事務協調員阿拉切迪(Mohamed Arrachedi)表示:「這不只是遣返問題,而是被遺棄。有些海員甚至已8個月,甚至11個月沒有領到薪水了。」阿拉切迪還描述了船東普遍存在的恐嚇與施壓行為。
歐若拉號船員指稱,若拒絕前往伊朗裝載石油,將被扣薪,甚至被警告會面臨「嚴重後果」。一名船員表示,船東曾指控他們「劫持船隻」、「破壞船隻」。
船員表示,他們多次要求離船與遣返,這是國際海事法所保障的權利,即便在安全受威脅的情況下亦然,但均遭拒絕。
他們在3月13日提交給英國海事貿易行動中心(UKMTO)的事故報告中寫道:「儘管多次提出要求,公司仍拒絕安排我們離船或遣返。我們在不安全的條件下被迫滯留船上。」
這些擔憂已逐漸成為現實。IMO指出,自與伊朗的戰爭爆發以來,至少已有10名海員在航運攻擊中喪生。
阿拉切迪表示:「有些海員告訴我,他們睡覺時穿著衣服,以防突襲。家屬非常焦慮,一直問我們發生了什麼事。」
3月13日,歐若拉號停泊於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外海時,遭無人機攻擊。一名船員說:「當時一片漆黑,突然發生爆炸,之後看到甲板四處都是殘骸。」
船員在提交給UKMTO的報告中指出,該攻擊對生命構成立即威脅。報告寫道:「一名甲板見習生在駕駛台值班時,險些喪命。」
船舶追蹤數據顯示,歐若拉號最終於4月14日通過荷姆茲海峽抵達阿曼,時間點正好在川普對伊朗港口實施封鎖期限前數小時。
在海上滯留數周後,部分船員終於獲准離船。據一名要求匿名的海員表示,為避免報復,共有7名船員離船,並由新的巴基斯坦籍船員接替。他們於4月26日至27日從阿曼飛返印度。
對海事官員與勞工團體而言,歐若拉號只是整體危機的一個縮影。
在另一艘船上工作的船員阿拉姆(Isdik Alam)表示,區域內其他滯留船隻的情況也在惡化。他說,有些船員被迫重複使用空調系統的冷凝水來洗衣服,甚至用來準備食物。他表示:「我們無法洗衣,也無法淋浴。他們只能收集空調排水來清洗和維生。」
阿拉姆指出,船員之間逐漸出現被遺棄的感受。他說:「沒有人在乎船員。不論是否停火,對我們來說都一樣。」他補充,儘管船員受過在惡劣海況下工作的訓練,但目前面臨的威脅完全不同。他說:「我不是戰士,我是船員。我不怕大海……我怕飛彈和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