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專論】嚴厲要求國家忠誠 法律標準何在？

高誓男/博士 中央警察大學兼任教師
 
最近，政府高舉「國家忠誠」、「國家認同」、「國家安全」的大旗，連續出招。首先針對公務人員清查大陸身分，要求擬任公務人員應填送「擬任人員未在中國大陸設有戶籍、領用中國大陸護照、身分證、定居證或居住證具結書」；對現職公務人員則要求不得赴陸設籍、領用中國大陸護照、申領陸方身分證、定居證及居住證。其次，賴清德總統日前召開國安高層會議，將中國大陸定義為「境外敵對勢力」，發布5大國安與統戰威脅，以及17項的因應策略，將從嚴審核各項兩岸交流活動。這些緊箍限縮公務人員基本權利及將兩岸導向敵對的政策，由於缺乏法律依據，強阻兩岸多年來的和平交流，引致民眾與輿論的譁然及質疑。
 
自由憲政國家必須嚴守法治 
 
首先，吾人在思考此一問題時，應以自由憲政國家的法治標準作為基準，不論現行政府所舉的國家忠誠、國家安全等理由，叫得如何震天價響，仍無法脫離法律的規範。而現行兩岸交流往來的法律依據，主要是「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以下簡稱《兩岸關係條例》）。
 
《憲法》增修條文前言首揭「因應國家統一前之需要」，兩岸關係條例第1條開宗明義規定，「國家統一前，為確保台灣地區安全與民眾福祉，規範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之往來，並處理衍生之法律事件，特制定本條例。」由法律條文可以明確了解，兩岸關係的主軸是取向（未來）統一的，但因歷史上的戰爭糾結對抗、兩岸數十年開放往來及實質的經貿文化連結，加上近年國內外複雜的地緣政治影響，以及中共從未放棄「武統」，致使當前國內的民眾與政黨對兩岸關係所持政治意識及立場（所謂的國家認同）相當不一致，此實屬自然；然而法律規範卻明確清楚，斷非政黨一己之政治意識形態能任意宰制。兩岸情勢，目前就是「兩岸各自代表中國，主權獨立，治權互不統屬」的現狀。
 
復次，兩岸關係法制基礎是不排除「國家統一」的，因而其基本精神是站在平等互惠的立場，透過互相協商的機制與規則，進行兩岸人民經貿文化交流，以兼顧台灣地區安全與民眾福祉，無疑地是鼓勵正面、積極的交流，促進兩岸民眾福祉，但又須顧及防範中共的敵意作為，確保台灣地區的安全。因此，促進民眾福祉與確保台灣安全跟兩岸關係的實況即互相牽引、息息相關，如關係正向交流、愈趨密切，則能創造雙贏、互蒙其利；反之，若關係對抗交惡、愈趨決裂，則必然導致衝突，甚至戰爭，而生靈塗炭。
 
清查公務人員大陸身分 法律依據不足
 
根據政府清查公務人員大陸身分的具結書，要求簽署人員具結「未在中國大陸設有戶籍、領用中國大陸護照、身分證、定居證或居住證，如有不實，願負法律責任」。但兩岸關係條例第9條之1規定，「台灣地區人民不得在大陸地區設有戶籍或領用大陸地區護照」，並不包括領用大陸居住證，而申領居住證，並不須在大陸設有戶籍，不違反現行條文規定，賴政府現在的要求，確實超出法律規範，違背法治原則。
 
中共於2018年9月起向台灣居民發放「居住證」，為在大陸工作、學習、生活等日常民生需求提供便利，對於常住、在大陸就學、工作發展的台灣民眾，居住證在辦理社會保險、醫療保險，或在申請電子錢包、購買交通票券時，都得到許多方便；但居住證不等於「身分證」，政府規範不應違法而無限上綱。相對而言，「國籍法」也未規定，公職人員不得領有其他國家的「居留證」（如美國綠卡），主要是因為其與外國國籍不同，不涉及國家忠誠問題。
 
陸委會日前表示，政府基於政策要求，不允許現職軍公教人員配合中共對台統戰作為而申領中共身分證、居住證，但當事人如拒絕配合銓敘部專案清查具結，政府不會作為懲處依據。可是陸委會梁文傑副主委卻強調：「即使現行法律沒有禁止規範，絕不允許現職軍公教人員申領中共居住證，軍公教人員有配合國家政策的義務。現職人員如持有中共居住證，任職機關機構、學校即有責任釐清在人事差勤或赴陸管理制度上是否出現重大漏洞」。如此矛盾的說詞，教人如何相信政府？公務人員如不具結，高度可能會遭受人事相關單位的找碴、追殺。何況在賴清德總統宣示的國安策略中，又進一步要求公職人員須揭露兩岸交流資訊，更是違法箝制公職人員基本權利，難道公職人員的憲法保障的遷徙權，可以隨便被行政部門沒收？
 
賴清德稱大陸為「境外敵對勢力」把兩岸導向戰爭
 
筆者認為，賴清德總統日前將中國大陸定義為「境外敵對勢力」，無權以總統之職位，擅自解釋「反滲透法」的法律條文；何況依據《兩岸關係條例》的規範精神，此一舉措無疑是將「台灣安全」無限上綱，倒退到昔日的「戒嚴狀況」，升高兩岸緊張情勢，甚至進入「準戰爭狀態」，將國家推向戰爭邊緣。論者更質疑，此亦為配合民進黨「大罷免」作為的策略。然而，此舉實違反大多數民眾冀求維持兩岸和平現狀與安定繁榮的願望，以及違反《兩岸關係條例》追求民眾福祉的價值，而有違立法意旨及多數民意！在此呼籲執政黨：交流互惠與對抗交惡、和平與戰爭，就在一念之間，回頭是岸吧！
 
※以上言論不代表梅花媒體集團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