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專論】台美關稅談判背後的結構性窟窿

國民黨智庫執行長張顯耀(右3)1月29日表示,台美關稅談判過程,政府存在透明化不足、對外說明不足、衝擊評估不足及政策方向不足。圖/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提供
國民黨智庫執行長張顯耀(右3)1月29日表示,台美關稅談判過程,政府存在透明化不足、對外說明不足、衝擊評估不足及政策方向不足。圖/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提供

林建甫/台大經濟系名譽教授

台美關稅談判在政治層面上被包裝成「深化合作」的象徵,美國降低對台的對等關稅到15%,且不疊加最惠國待遇、半導體及衍生品取得最優惠待遇、擴大供應鏈投資合作、深化AI戰略夥伴關係,台美雙方互相投資等多項共識,看似達成雙贏。然而,談判背後的窟窿,並非單純的數字遊戲,而是涉及台灣未來的產業命運。若不能正視這些問題,台灣可能在政治上贏得掌聲,卻在經濟上失去根基。

5000億美元承諾的現實困境

談判中提出的2500億美元企業投資與2500億美元信保支持,數字聽來宏偉,似乎代表著台美合作的巨大潛力。然而,若與台灣過去的投資規模相比,便能看出落差。台灣對美投資在過去一年僅有數十億美元,2024年更是僅達141.26億美元。若要在短短幾年內躍升至5000億美元的水準,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這樣的承諾缺乏現實基礎,反而可能迫使台灣企業將有限的資源集中於美國市場,進而壓縮在台灣本土的投資,削弱自身的產業升級與創新能力。

替代效應下的本土投資壓縮

若台灣企業被迫將投資重心轉向美國,本土產業鏈將面臨資金與人才的雙重流失。台灣過去一年對美投資僅有百億美元規模,若要達到5000億美元,至少需要數十年的累積。這樣的落差意味著,短期內台灣必須犧牲本土投資來換取美國市場的准入。替代效應不僅削弱台灣的經濟韌性,更可能在全球供應鏈重組的過程中,讓台灣失去原本的戰略優勢。尤其在半導體與高科技產業,台灣的優勢在於完整的供應鏈與靈活的產業聚落,若資源外移,這些優勢將逐漸瓦解。

美國市場的政策與工會風險

美國的法規環境複雜,政府政策往往隨著政黨輪替而出現劇烈變化,台灣企業若大規模進入美國市場,必須面對不確定的政策風險。台積電在拜登時代,獲得60多億美元「晶片法」補助,川普上任後一再用關稅恐嚇,最近商務部長盧特尼克還說他們拿出台積電違反多元、平等、包容的DEI法案脅迫台積電1000億的增投。可是DEI不是川普政府要消滅民主黨的餘孽嗎?

此外,美國工會力量強大,對外資企業的勞動條件要求嚴格,這將進一步增加營運成本。更重要的是,美國政府在產業政策上往往以「美國優先」為核心,外資企業即便投入巨額資金,也難以獲得真正的政策保障。這些風險意味著,台灣企業在美國的投資不僅需要巨額資金,更必須承擔高度的不確定性。

自主戰略的必要性

綜合而言,台美關稅談判雖然在政治上具有象徵意義,但在經濟層面卻充滿窟窿。談判內容缺乏對等性,投資承諾不切實際,替代效應壓縮本土投資,風險問題更是難以迴避。若台灣在未來幾年內盲目追求與美國的投資合作,可能會陷入「外部依賴」的陷阱,失去自身的產業自主性。台灣必須在合作中保持清醒,爭取更具體的保障措施,例如確保美國市場的法規透明度、降低工會壓力,並要求美方在政策上提供穩定支持。同時,台灣也必須積極拓展其他市場,避免過度依賴單一國家。唯有如此,台灣才能在全球供應鏈重組的浪潮中保持競爭力,並確保自身的經濟安全。

※以上言論不代表梅花媒體集團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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