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軍已在中東完成高強度兵力集結,對伊朗形成實質軍事威脅,行動條件已明顯不同於1月初。接下來,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必須決定如何運用這支力量。隨著軍艦與戰機持續進駐,政府官員透露,白宮內部正就主要目標展開辯論,是聚焦打擊伊朗核計劃、摧毀彈道飛彈庫存、推動政權更替,抑或三者並行,不同選項將導向截然不同的用兵模式。
《華爾街日報》報導,官員透露,川普已要求幕僚提供「快速且具決定性」的攻擊選項,且前提是不冒著陷入長期中東戰爭的風險。理想的選項是重創該政權,使其別無選擇,只能接受美國在核議題上的要求,並停止鎮壓異議人士。
據官員說法,內部曾討論過一場足以推翻伊朗政府的懲罰性轟炸行動。川普及其團隊也衡量過利用武力威脅作為籌碼,以換取伊朗的外交讓步。
川普的抉擇將決定軍事行動的任何樣貌。曾任海軍情報官的退役副上將默瑞特(Robert Murrett)表示:「你想達成的目標不同,所需的兵力配置也會有非常大的差異。」
一名政府高層官員指出,川普一貫主張伊朗不能擁有核武,但刻意不公開具體戰略目標與軍事構想,以保留不確定性與壓力。談到正向中東集結的艦艇時,川普周五(1月30日)在橢圓形辦公室對記者表示:「這些船總得找地方漂著,那不如就漂在伊朗附近。」
伊朗外交部長阿拉奇齊(Abbas Araghchi)周五表示,德黑蘭對核談判持開放態度,但美國必須停止軍事威脅。顯示雙方仍處於高張力對峙。
川普在第二任期內,已下令對葉門、伊朗、委內瑞拉、敘利亞、索馬利亞與奈及利亞發動攻擊。其中,1月初對卡拉卡斯的突襲,目標是拘捕委內瑞拉總統馬杜洛(Nicolás Maduro)並將他送到美國審判;去年6月對伊朗的空襲與飛彈攻擊,則以可穿透強化目標的重型炸彈,打擊關鍵核設施。
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凱恩(Dan Caine)與其他軍事顧問,已協助白宮取得顯著的戰術成果,經常透過籌劃數月、力求避免陷入泥淖的突襲行動。
在伊朗議題上,川普面對的對手雖然軍力較數年前大幅削弱,但仍有能力承受美軍重大打擊,並可對美軍基地、軍艦,以及以色列在內的區域盟友發動飛彈與無人機報復。
特拉維夫國家安全研究所研究員齊特里諾維茲(Danny Citrinowicz)在提及2003年入侵伊拉克前的「震懾行動」(Shock and Awe)時表示:「伊朗問題沒有那種一擊定江山的解決方案。任何給出這種保證的人大概都搞錯了。」
川普走向與德黑蘭新一輪軍事對抗的轉折點,始於他1月誓言要援助德黑蘭等城市的反政府示威者。當時,美國在該地區的兵力不足以同時發動持續轟炸、並防禦伊朗勢必展開的報復行動。面對劣勢選項,川普突然決定放棄軍事行動。
如今,已有足夠兵力可以調度。川普周四(1月29日)表示:「我們現在有很多非常大、非常強的軍艦正駛向伊朗。如果不需要用到它們那就太好了。」他也補充,已將要求傳達給德黑蘭。川普說:「我告訴他們兩件事:第一,不准有核武;第二,停止殺害示威者。」
川普已聽取白宮與五角大廈同步擬定的多項攻擊方案。官員表示,其中包括所謂的「大計劃」,也就是對政權設施與伊斯蘭革命衛隊(IRGC)發動大規模轟炸。較為有限的選項,則是打擊具象徵意義的政權目標,若伊朗拒絕接受川普提出的核談判要求,這將為後續升級攻擊行動預留空間。
官員指出,若仿效川普本月下令以特種部隊拘捕馬杜洛的行動,直接鎖定最高領袖哈米尼,在伊朗將困難得多。伊朗對領導層保護極為嚴密,首都又位於內陸深處。即使哈米尼遭推翻,官員也無法確定後繼政府是否會更友好。部分官員評估,一名革命衛隊高層成員可能接掌權力,這種情況恐使強硬路線延續,甚至加劇。
國務卿盧比奧(Marco Rubio)周三(1月28日)在參議院委員會作證時表示,若哈米尼下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仍是未知數。盧比奧說:「我不認為有人能給出一個關於伊朗未來的簡單答案。」
伊朗問題專家、曾任美國官員、現任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學者納斯爾(Vali Nasr)表示:「即便迅速擊敗政權,隔天之後的局勢才是真正關鍵。」
白宮對成效不彰的談判保持警惕。分析人士指出,若川普改下令攻擊,單靠五角大廈目前準備的那種快速空襲或飛彈打擊,無法實現他提出的任何目標。
華府卡托研究所國防與外交政策研究主任洛根(Justin Logan)說:「他偏好快速、廉價且具決定性的武力運用。問題在於,你無法在追求快速與廉價的同時,又得到決定性的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