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新圓/台北樂齡學習中心兼任講師
最近總統賴清德受邀到台北書展致詞，他說：「我始終相信，教育與其追求擠進名校、追逐名師，不如讓孩子找到一本好書。」引發教師團體不滿，認為對教師職業不尊重，有的老師甚至感嘆師道已不存。
平心而論，在書展本就應該強調「書」的價值與重要性，鼓勵讀書當然是不可或缺的發言重點。過去有無數名人公開鼓勵閱讀，從古代的「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千鍾粟」之說，到現代更具體的「充實知識」、「提升能力」、「擴展視野」、「怡情養性」等等，不一而足。可是，賴總統的發言裡，從頭到尾都看不出，到底讀書有什麼好處，只有「好書優於名校與名師」的概念，至於優在哪裡？沒有任何說明。
「書」無法完全取代老師及學校
把學校、老師與書籍相提並論，大概是因為它們的共同功能是幫助學習吧？也許賴總統認為，只有書可以超越時空的限制，不像學校和老師必須透過人與人之間直接的對話。透過讀書，可以知道幾千年前或幾萬里之外發生的事物。
既然書籍具有優於學校及老師的超越性，為什麼幾千年來，也不能完全取代他們呢？首先，如果沒有老師教識字，縱有萬貫家財或通天的本領，也看不懂書。其次，學習不能閉門造車，必須透過不斷思辨與討論才能精進。書是死的，人是活的，同一本書在不同時代會有不同的理解。尤其科學必須透過實驗，大膽假設，小心求證。阿基米德和伽利略如果只會抱著書死讀，絕對發現不了浮力原理和慣性定律。
賴總統不知「盡信書不如無書」
學校與老師的存在也不只為了求取知識，更重要的是，教孩子們學會做人。韓愈說「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傳道放在第一位，因為道德才是求學的根本。賴總統認為好書優於名師、名校，難不成他的字典裡沒有「學做人」三個字？
否定名校，也是教改扭曲的觀念。明星學校之所以存在，代表他們辦學優。消滅明星學校，豈不等於生生破壞好不容易建立的優良教學傳統？世界各國皆崇拜哈佛、劍橋這些名校，因為在那裡讀書可以和全世界最傑出的師生共同研究高深學問，怎麼就沒聽說英美教育家主張消滅或反對擠進這些名校呢？
讀書是為了求知與明辨是非，不能為讀書而讀書。換句話說，書籍是工具，不是目的。所謂「書香社會」，如果僅止於聞書的香氣，那就是裝模作樣，沒有真正讀書的意義。所以孔子說「學而不思則罔」，孟子說「盡信書不如無書」。
以否定名校、名師的方式來肯定好書，不僅內容空洞，且將打擊第一線教育工作者熱忱，甚至把我們的教育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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