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時最偉大的抒情男聲、傳奇男中音范當(José Van Dam)17日辭世,享壽85歲。他以兼具深度與靈性的嗓音被公認為同世代最頂尖的聲樂大師;2010年,他在故鄉布魯塞爾完成令樂迷難忘的告別演出後,便正式謝幕隱退,為其跨越半世紀的輝煌生涯畫下圓滿句點。
歌劇線上平台OperaWire、法國的古典音樂電台(Radio Classique)報導,伊莉莎白女王音樂學院(The Queen Elisabeth Music Chapel)透過聲明宣布這項噩耗,聲明指出:「比利時失去了最偉大的抒情藝術大使;世界失去了一位以天賦塑造20、21世紀歌劇史的傳奇人物。但最重要的是,音樂學院失去了一位導師、一位父親般的長者,以及一個取之不盡的藝術誠信泉源。」
布魯塞爾皇家鑄幣劇院(Théâtre Royal de la Monnaie)也證實范當辭世的消息,劇院聲明指出:「隨著范當辭世,世界失去了最動人、也最具震撼力的嗓音。這位比利時低男中音在其輝煌的職業生涯中,曾40多次登上皇家鑄幣局劇院舞台,並以其獨特的舞台魅力與藝術大師風範,為一代又一代觀眾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記。」
范當最後一次登台,是在2010年5月、即將迎來70歲生日前夕,於布魯塞爾皇家鑄幣劇院(Théâtre Royal de la Monnaie)演出馬斯奈(Jules Massenet)的《唐吉訶德》(Don Quichotte)。在明考斯基(Marc Minkowski)指揮下,他飾演「愁容騎士」唐吉訶德。這位歌唱家的名字,將永遠與比利時首都這座偉大的歌劇殿堂緊密相連。
范當是這座歌劇院最受喝采的聲音之一,尤其自1980年代起更是如此。在其長達50年的職業生涯中,他在布魯塞爾這座舞台上留下多次巔峰詮釋,包括威爾第《唐卡洛》(Don Carlos)中的菲利普二世(Philippe II)、《法斯塔夫》(Falstaff),以及德布西《佩利亞與梅麗桑》(Pelléas et Mélisande)中的戈洛(Golaud)。這段生涯也見證他登上世界各大歌劇院舞台,成為國際歌劇界的重要人物。
范當1940年8月25日出生於比利時。父親是一名木工。11歲時,他便在教堂擔任獨唱。在鋼琴老師的介紹下,他與比利時男高音安斯帕(Frédéric Anspach)結識。這次相遇成為關鍵轉折,安斯帕作為他的啟蒙導師,說服他進入布魯塞爾音樂學院深造,最終以聲樂與歌劇表演雙文憑及第一名成績畢業。
1960年,他在列日瓦隆皇家歌劇院(Opéra Royal de Wallonie-Liège)演出羅西尼《塞維亞的理髮師》(Il Barbiere di Siviglia)中的巴西里歐(Don Basilio)一角,正式開啟歌劇生涯,隨後受聘於巴黎歌劇院。1961年,他在巴黎歌劇院歌劇團展開職業生涯,之後前往日內瓦,再到柏林,並在當地與指揮卡拉揚(Herbert von Karajan)合作至1973年,尤其以莫札特《唐喬凡尼》(Don Giovanni)中的雷波雷洛(Leporello)一角備受矚目。這也揭開他漫長國際生涯的序幕,使他得以站上世界最重要的舞台。
其後,他登上世界多座頂尖歌劇殿堂演出,包括倫敦皇家歌劇院(Royal Opera House, Covent Garden)、大都會歌劇院(Metropolitan Opera)、米蘭史卡拉歌劇院(Teatro alla Scala)、維也納國立歌劇院(Wiener Staatsoper)、柏林德意志歌劇院(Deutsche Oper Berlin)、布魯塞爾皇家鑄幣劇院、布宜諾斯艾利斯科隆劇院(Teatro Colón),以及薩爾斯堡音樂節(Salzburger Festspiele)。
范當以曲目廣博著稱,曾演唱威爾第《法斯塔夫》(Falstaff)、《西蒙·波卡涅拉》(Simon Boccanegra),莫札特《唐喬凡尼》(Don Giovanni),羅西尼《威廉泰爾》(Guillaume Tell),穆索斯基《鮑里斯·戈朵諾夫》(Boris Godunov),以及貝爾格《伍采克》(Wozzeck)。
其他重要角色尚包括威爾第《唐卡羅》(Don Carlos)中的菲利普二世(Philippe II),華格納《紐倫堡的名歌手》(Die Meistersinger von Nürnberg)中的薩克斯(Hans Sachs),《帕西法爾》(Parsifal)中的安福塔斯(Amfortas),史特勞斯《莎樂美》(Salome)中的約卡南(Jochanaan),古諾《浮士德》(Faust)與白遼士《浮士德的天譴》(La Damnation de Faust)中的梅菲斯特(Méphistophélès),以及普契尼《托斯卡》(Tosca)中的史卡皮亞(Scarpia)。
除了歌劇舞台,范當在音樂會、神劇與藝術歌曲領域同享盛名,曾與多位指揮大師合作,包括卡拉揚(Herbert von Karajan)、阿巴多(Claudio Abbado)、穆提(Riccardo Muti)、蕭提(Georg Solti)、李汶(James Levine)、小澤征爾、馬澤爾(Lorin Maazel)、柯林戴維斯(Colin Davis)、普拉松(Michel Plasson)、杜特華(Charles Dutoit),以及帕帕諾(Antonio Pappano)。
自舞台退休後,范當回到比利時,出任伊麗莎白女王音樂教堂聲樂部門駐院大師。
范當一生獲獎無數,包括1974年獲柏林德意志歌劇院授予「宮廷歌唱家」(Kammersänger)頭銜,以及德國音樂評論家獎;1976年獲比利時新聞界金質獎章;1979年獲法蘭西學院唱片大獎;1980年獲法國抒情學院金奧菲斯獎;1985年獲歐洲評論家獎;1993年獲《音叉》金獎與新唱片學院獎。1998年,比利時國王阿爾貝二世(Albert II)冊封他為男爵,肯定其為最傑出的古典聲樂家之一。
他常說:「我們站在舞台上,是為了服務音樂。」這位駕馭各類曲目的歌唱家也曾表示:「聲音是靈魂的鏡子,這與樸實、自由與自然密不可分。」
范當留下了驚人的錄音遺產,包括《卡門》(Carmen)、《露易絲》(Louise)、《魔笛》(Die Zauberflöte)、《唐卡羅》、《浮士德》(Faust)、《霍夫曼的故事》(Les Contes d’Hoffmann)、《費德里奧》(Fidelio)、《伍采克》、《費加洛婚禮》(Le Nozze di Figaro)、《莎樂美》(Salome)、《佩利亞與梅麗桑》(Pelléas et Mélisande)以及《漂泊的荷蘭人》(Der fliegende Holländer)等。
他亦曾參與電影演出,包括比利時導演寇比奧(Gérard Corbiau)1988年執導的《音樂教師》(Le Maître de musique),以及1979年美國導演羅西(Joseph Losey)執導的《唐喬凡尼》(Don Giovanni)。
謙遜而富幽默感的范當,曾如此形容自己的職業:「大多數歌手都擁有天賦,否則他們早就去當辦公室職員或重型卡車司機了;但如果沒有慷慨的付出,他們終究哪裡也到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