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以色列炸彈周六(2月28日)清晨落在德黑蘭最高領袖官邸時,伊朗最高領袖哈米尼(Ayatollah Ali Khamenei)正與多名高階顧問在地面建築內開會,他毫無防備。這場導致哈米尼身亡的美以聯合行動,是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歷時兩個月,以外交與軍事兩條並行路線雙管齊下的結果。到了周五(2月27日),他作出最終決定,選擇戰爭。
美國網路媒體Axios報導,這場危機始於12月底伊朗爆發的大規模抗議。整個過程充滿川普式風格:轉折頻繁、最關頭的臨陣變卦,以期刻意釋放出混淆視聽訊息等戰術。
最終,模糊與不確定本身成為戰略資產,使伊朗高層在以色列史上最大規模空襲中暴露無遺。
這次行動的種子,早在去年12月底就已埋下。當時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Benjamin Netanyahu)前往佛州海湖莊園(Mar-a-Lago)拜會川普。
伊朗反政權抗議才剛開始,尚不明朗會發展到何種程度。納坦雅胡在會談中討論延續去年美以聯合打擊行動的後續計劃。當時行動重點在伊朗彈道飛彈能力,暫定於5月左右展開。
數日內,情勢出現變化。伊朗政權全面鎮壓反政府示威,數千人喪命。川普在他的社群平台Truth Social發文寫道:「援助正在路上。」呼籲示威者接管政府機構。1月14日,川普一度接近下令空襲,但最終踩煞車。他改為在中東大規模增兵,同時秘密與以色列規劃聯合行動。
接下來數周,以色列情報機構「摩薩德」(Mossad)局長兩度訪問華府,隨後以色列軍事情報首長與以色列國防軍參謀總長也到訪,協調後來成為「史詩怒火行動」(Operation Epic Fury)與「咆哮獅子行動」(Operation Roaring Lion)的作戰規劃。
與此同時,川普評估是否能以軍事壓力換取符合美方條件的協議。美方與伊朗於2月初在阿曼舉行會談,這是自去年6月「12日戰爭」後首次接觸。幾天後,納坦雅胡緊急赴華府,討論談判中的美國紅線,以及若談判破裂是否啟動聯合軍事行動。
川普的特使庫許納(Jared Kushner)與威特科夫(Steve Witkoff)對達成協議始終抱持懷疑。但三名美以官員強調,日內瓦核談判並非完全虛晃一招。美方明確告知伊朗,若「未能迅速在真正協議上取得實質進展」,軍事打擊將會發生。
日內瓦會談前一周,美以已就可能的攻擊時間達成共識:選在2月28日,因為哈米尼例行於該日召集高層在政府官邸開會。難題在於如何避免他察覺異狀並轉入地下碉堡。
一名以色列情報官員指出,Axios一篇提及暗殺哈米尼可能性的報導,一度令軍方規劃人員緊張,但幸好這位伊朗領袖並未更改行程。
庫許納與威特科夫26日仍前往日內瓦。兩人已懷疑難有成果,但仍完成會談,讓伊朗人相信外交手段依然有效。一名美國官員說:「談判有個規則,就是必須迅速判斷有無交易可做。」
會談中,伊朗立場甚至未達美方最寬鬆底線。首輪結束後,兩人透過加密專線致電副總統范斯(J.D. Vance),告知分歧仍大。當晚第二輪亦無改變。
一名高階官員直言:「庫許納與威特科夫看出伊朗的提案全是空話,只為拖延時間。」一名美國高級官員說:「根本沒有任何可以運作的實質內容。」另一名官員將伊朗的策略總結為從一開始就在玩「遊戲、花招、拖延戰術」。「我們向總統報告了這點,顯然他權衡了不同的選項。」
美國官員指出,三項核心議題無法突破,首先是核計劃與濃縮活動,美方提議提供伊朗永久免費民用核能所須的核燃料,條件是伊朗必須放棄濃縮,但伊朗直接拒絕。其次是彈道飛彈計劃:在所有談判中伊朗都拒絕討論飛彈能力問題。官員表示,無法接受對方每月生產上百枚飛彈,這種能力足以突破任何國家的防禦系統。至於對區域武裝組織的資助,伊朗同樣拒談。
美方稱,情報顯示伊朗已重建去年「午夜之鎚行動」(Operation Midnight Hammer)中遭「徹底摧毀」的核設施。川普團隊向聯合國核監督機構查核後,一名官員表示:「這將導致濃縮能力約為2015年核協議所規定的五倍。」
官員還指出,伊朗以醫療研究為名,在德黑蘭研究反應爐秘密囤積濃縮物料。一名官員說:「他們一次也沒有使用那裡的裂變材料製造任何一種藥物。這完全是為了欺騙。」
日內瓦會談後,阿曼外交部長布賽迪(Sayyid Badr Albusaidi)緊急飛往華府,周五(2月27日)與范斯會面,試圖延後決定。但川普已下定決心。
當一名阿拉伯官員周五詢問威特科夫是否即將發動攻擊時,這位白宮特使閃避問題。
周六清晨,哈米尼如預期召集顧問開會。同一時間,德黑蘭另有兩場安全與情報高層會議在地面舉行。數分鐘後,三處地點同時遭襲。
「如果伊朗人在日內瓦給了川普想要的,他本會在軍事行動上踩煞車。但他們太傲慢,認為他不會採取行動」一名以色列情報官員說:「他們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