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國立政治大學外交系兼任教授、中美文經協會秘書長
最近朝鮮半島又生事端,北韓對南韓再施軍事恫嚇。金正恩的胞妹金與正在10月20日宣稱,倘若南韓軍隊挑釁、威脅北韓安全,平壤將採取「迅速果決」行動。金與正和北韓高層巡視兩韓邊境防禦工事,給外界兩韓關係吃緊的印象。
南韓軍方也宣稱,假使北韓有任何蠢動,南韓也將「嚴懲」北韓挑釁行為。南韓本期待川普政府會與金正恩舉行峰會,並願積極從中促成,但似乎短期內難以達成。平壤和華府外交僵局加劇,金正恩和金與正等領導人更將南韓列為最大的敵對國。
謠傳金正恩腦溢血死於北京
另一件事更讓全球情報機構人仰馬翻的,是再次傳出金正恩因病去世的消息。事件的起始,為旅居美國的中國大陸異議人士謝萬軍,在美國時間10月18日,於社交平台X發文稱,42歲的金正恩因嚴重腦出血陷入昏迷,雖經過北京協和醫院專家診治,再急送北京搶救,但仍不治身亡,遺體已「秘密運回北韓」。
謝萬軍的敘事無實質證據、無照片、無權威消息來源,卻已在國際社群與媒體引發關注。北韓官方媒體「朝中社」(KCNA)在20日迅速發布多張照片,顯示金正恩在19日偕同妻子李雪主和女兒金主愛,一同視察「全國服裝及鞋展-2026」輕工業展。照片中的金正恩神色正常看似健康,「朝中社」在為最高領導人闢謠,但照片時間點受到質疑,又引起新一輪關注。
10月19日之後,金正恩仍有其他的公開行程。包括22日至23日主持了為期兩天的大型軍事會議「朝鮮人民軍第三次連長會議」,以「新時代打造強大軍隊與連長職責」為題發表談話;要求未來五年,北韓要打造「世界最強軍隊」。
更有進者,金正恩在24日途經新建的鴨綠江大橋,抵達大陸遼寧省的邊境城市丹東,展開訪中行程。新建的鴨綠江大橋,甫於10月15日開通,以紀念參加韓戰的「抗美援朝」犧牲官兵。10月25日也是中共人民志願軍參戰76週年紀念,金正恩參加了紀念活動。金正恩的丹東行,受到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國政協主席王滬寧的歡迎和陪同,更打破先前傳聞他已「死亡」的謠言。
謝萬軍過去曾經散播未經證實的消息,包括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死訊」。之前他信誓旦旦地說,北韓當局在金正恩死亡之後,持續隱瞞死訊。事件之後,金正恩一再出現各種重要場合,謝萬軍的說法不攻自破,也重創他言論的可信度。
為何頻傳金正恩死亡消息?
在此之前,金正恩死亡消息也曾出現,如在2014年金正恩連續6周沒露面,再次出現時竟拄著柺杖;2020年,有投奔至南韓的北韓人(脫北者)就曾宣稱他有「百分之99的把握」,認為金正恩在接受心血管手術之後已經死亡,但不久之後,金正恩隨即公開露面。
關鍵是,為什麼金正恩死亡的傳聞不斷出現?學者及媒體普遍接受三種不同但相關的原因:
原因之一,在於金氏王朝接班人不明,尤其金正恩女兒金主愛年僅13歲,大家認為由其接班金氏政權不穩;北韓自1948年建國以來,始終由金氏家族掌權。開國的金日成花費數十年讓兒子金正日接班,在金日成1994年7月去世前,金正日篤定順利接班。不過,金正恩接班過程相對倉促。2008年金正日中風之後,金正恩才開啟接班程序;2011年其父過世,金正恩以多年時間整肅政敵,包括他的姑父張承澤等,好不容易完成接班。
各方研判金正恩將培養其女金主愛作為接班人。金主愛也經常跟隨其父,出席重要公開場合與軍事基地,但她年僅13歲,要想接班為時尚早,且在北韓難以想像出現女性接班人。倘金正恩突然倒下,金主愛能否順利掌權,成為一大變數,撩動各方神經。
金正恩身體存在高度健康風險
原因之二,在於金正恩確實存在高度健康風險,包括他的體重,對他的極大威脅。金正恩身高170公分,體重卻超過140公斤,他也重度吸煙,家族有著心臟病和中風病史,金正恩偶有長期不露面情況,都將引起外界的揣測。他是否罹患重病即將不起?據可靠消息,金正恩偏好「三分熟」肉類,佐以魚子醬、龍蝦、鵝肝等奢華食材,他的健康亮起紅燈,並非最近才發生的事。
原因之三,在於北韓資訊高度不透明,真假消息難以查證。北韓是全球資訊最不透明的國家,缺乏獨立媒體和公開資訊。政府則控制全部媒體,不僅北韓人民無法瞭解其國家,也讓世人無法接觸北韓真實的面貌。例如,北韓的經濟發展數據,也在保密範圍,外人甚難與聞。關心金正恩的健康,多是畏懼一旦出現變局,北韓會不會發生動亂,以及周邊國家如何因應。
北韓再次遭遇領導人死亡傳言,讓平壤高層對外界懷疑感加深、加劇。他們認為周邊國家常以北韓領導人更替,對北韓加深危害,或將北韓「從地圖上抹去」;他們直接的做法,是展現對敵對國家或陣營的叫囂、或武力展示。
基於強烈的不安,和金正恩死亡謠言相對應的,是北韓對南韓敵意增強,進一步聲色俱厲;金與正最近對南韓的強勢,或許更是似曾相識。為此,國際情報須對假消息氾濫提高警覺,提升辨識機制,並加強情報及資訊合作,適時廓清防止惡意螺旋上升,方能避免誤判而使局勢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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