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甫/台大經濟系名譽教授
隨著中東戰事的發展，石油美元的制度受到更大挑戰。過去美國透過軍事保護與政治支持，維持海灣國家的美元結算承諾。沙烏地阿拉伯在 2024 年宣布接受人民幣與其他貨幣結算石油，已動搖美元的獨占地位。如今伊朗衝突導致荷姆茲海峽航運受阻，部分石油出口甚至開始以人民幣結算，這使「石油人民幣」的概念浮現。市場擔心，一旦戰爭持續，能源供應不穩定與結算貨幣多元化將加速「去美元化」進程。美元作為全球能源交易唯一貨幣的基石若崩塌，將引發金融秩序的劇烈震盪，並使美國長期依賴的金融霸權面臨挑戰。
當年如何建立石油美元？
石油美元的誕生，可追溯至1970年代美國與沙烏地阿拉伯的協議。當時布雷頓森林體系瓦解，美國急需新的金融支柱。美國與沙國達成協定，要求石油出口必須以美元計價並結算，美國則提供軍事保護與政治支持。此舉不僅穩定了美元的國際地位，也確保了美國能透過能源市場，維持全球金融霸權。隨著石油成為世界最重要的戰略資源，美元在能源交易中的獨占地位，進一步鞏固了其作為全球儲備貨幣的角色。石油美元制度使美國能以低成本融資，並將通膨壓力外溢至全球，形成「美元霸權」的核心機制。這套制度延續至今，成為美國維持國際影響力的關鍵。
石油美元崩盤的可能結果
若石油美元崩盤，全球金融秩序將面臨深刻衝擊。首先，美元需求下降，匯率可能承壓，美國國債利率上升，財政赤字更難以維持。其次，能源市場的定價機制將更複雜，短期內可能推升油價，導致全球通膨壓力加劇。第三，去美元化進程加速，中國、俄羅斯及其他新興市場可能推動人民幣、歐元甚至數位貨幣在能源交易中的角色，削弱美元的單一霸權。中東戰爭若持續，能源供應不穩定，將迫使更多國家尋求多元結算方式，美元霸權的基石將進一步動搖。對美國而言，失去石油美元，意味著全球金融秩序的主導權逐漸流失，國際影響力將顯著下降。
世界未來的可能發展
在石油美元地位動搖的背景下，世界可能走向多極化金融秩序。中國積極推動人民幣國際化，並透過「一帶一路」與數位支付平台擴展影響力；歐盟則希望強化歐元在能源與金融市場的角色；中東國家則尋求多元結算方式，以降低對美元的依賴。未來能源交易可能出現「多貨幣並存」的局面，美元雖仍具影響力，但不再獨占。這將促使各國加速外匯存底多元化，並建立更靈活的金融合作機制。數位貨幣與區塊鏈技術，也可能在能源結算中扮演重要角色，進一步挑戰傳統美元霸權。中東戰爭的持續，正好成為推動這種多極化的催化劑，使世界金融秩序逐漸由單一美元主導，轉向多極化與區域化。
結論與建議
石油美元崩盤的擔憂，反映了全球金融秩序的深刻變化，而中東戰爭加速了這一進程。對美國而言，必須正視其霸權基礎的動搖，並調整財政與外交策略，以維持影響力。對其他國家而言，應加速推動外匯存底多元化，降低對美元的依賴，並建立多邊金融合作機制，以應對可能的震盪。台灣作為能源高度依賴進口的經濟體，更需提前布局，分散外匯存底，強化能源多元供應，並積極參與區域金融合作，以降低風險。石油美元的未來不僅是金融議題，更是地緣政治的核心。唯有及早調整，才能在新一輪全球秩序重組中，維持穩定並爭取新的發展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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