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評論】把流亡當認同 梁文傑的國父思想

陸委會副主委梁文傑回應「鄭習會」。圖/中央社
陸委會副主委梁文傑回應「鄭習會」。圖/中央社

蔡炫/台灣資深媒體人

國民黨主席鄭麗文參訪大陸期間前往中山陵謁陵,提及因為日本甲午戰爭,導致兩岸傷口至今無法癒合,抨擊日本帝國主義。陸委會發言人梁文傑駁斥,訝異鄭麗文將孫中山定位為反對日本軍國主義的領導人,表示孫中山與日本關係非常密切,甚至拋出「中國同盟會」在日本成立的屬地思維。事實上,梁文傑已將清朝對於國父嚴厲打擊所造成的流亡,當成對於日本軍國主義的認同。

梁文傑顯然對於孫中山的革命思想有著創新見解,認為難以被定義為「反日」人物,這種論述不僅忽略20世紀初東亞革命網路的跨國性,更將歷史人物的戰略選擇誤判為價值立場,儼然暴露對過去歷史語境的過度簡化與工具化。事實上,孫中山早期對日尋求幫助,1905年於東京成立「中國同盟會」當作革命基地,不過只是戰略選擇;當時為了躲避清朝政府追緝革命份子,日本當地相對安全且資訊流通。說穿這叫借力使力,何來軍國主義認同?

革命流亡等同政治認同?

梁文傑的謬論核心,是以個人意識推導出國父思想,將「中國同盟會」於日本成立,在思維上用典型「屬地主義」史觀,斷定孫中山並非反日;即以行動發生的地理位置,作為認知政治立場。事實上,這種淺見忽略了一個基本史實,20世紀初的革命運動,本質就是跨境運作。「中國同盟會」之所以在東京成立,並非政治認同日本,而是受制清廷高壓統治,海外空間成為革命者唯一可行的組織據點,怎把國父革命流亡當作政治認同?

國父的「中國同盟會」在「日本成立」等同於「不反日」,其實是種邏輯謬誤,近代所有在海外從事反殖民運動的政治人物,也都被迫背負對所在地的「認同標籤」,這種說法顯然已是一概而論。日本政府曾在1907年前後,在清廷壓力下驅逐孫中山出境,顯現雙方關係並非穩固聯盟,而是充滿現實利益的暫時合作。梁文傑若僅以「中國同盟會」在日本成立,否定國父的反日立場,不僅刻意忽略歷史脈絡,更將革命戰略當成政治投誠。

日本軍國主義論述 變成迎合中共敘事?

梁文傑進而批評,鄭麗文將孫中山定位為反日本軍國主義,是為迎合「中共宣傳」,甚至還被解讀為站在中國共產黨的歷史角度。此一定調看似在防範統戰,實則陷入另一二元對立陷阱;凡是提及日本軍國主義,等同協力中國敘事。「日本軍國主義」本身就是歷史事實與學術概念,而非特定政權的專利話語,若將其完全政治化,恐讓台灣在歷史詮釋上自我設限。若依照梁文傑的邏輯推演,台灣在二戰史與殖民史的討論空間將被壓縮,只要批判日本帝國主義,就可能被當成呼應「中共敘事」。

國父政治思想本身並非單一面向,曾經尋求日本支持,也對帝國主義體系提出批判,到底思想是「親日」或「反日」已經呼之欲出,將歷史人物「單一化」的消費手法恐成國際笑話。這種非黑即白的歷史詭辯,本身就是政治宣傳的典型象徵。事實上,孫中山的革命思想核心就是「民族主義」,目的在於爭取中國的國家獨立與國際平等,強調一種「中國核心」的民族復興,在原則上與當時日本的擴張主義呈現價值衝突。

危險論述的自我實現 誰把台灣推向風險?

梁文傑甚至提出警告,認為相關言論可能會讓「台灣處於危險境地」。這類說法表面看似國安考量,實際卻是一種典型的「恐嚇論述」;將不同歷史詮釋直接與國家安全掛鉤,企圖壓縮公共討論空間。關鍵在於,會讓台灣陷入風險,從來不是歷史多元解讀,而是對於思想壓制。一旦政府官員將某種史觀定調「危險」,目的並非提升國家安全,而是製造寒蟬效應,趨向一種危險論述的自我實現。

台灣社會長期存在對於日本殖民歷史的不同評價,若因政治立場的「挾日抗中」,刻意漠視對日本軍國主義的批判視角,只見「現代化」而無視「殖民化」的客觀歷史,可能削弱台灣自身的歷史主體,導致在國際論述中失去自主位置。另一方面,刻意點名特定人士的史觀論述,直接等同「國安風險」,本身就是一種渲染政治化的作為。此一論述若持續擴張,未來只要涉及兩岸、日本或戰爭史的討論,可能將被貼上風險標籤,最終侵蝕民主社會應有的言論自由。

總體而言,梁文傑以國父創立的「中國同盟會」在日本成立,推論孫中山並不「反日」,甚至偷渡日本帝國主義,不僅在歷史方法論上過於簡化,更在政治論述上淪為二元對立的安全思維。歷史從來不是一種靜態標籤,而是充滿策略選擇的動態過程。隨著政治語言試圖壓縮成單一敘事,真正遭到扭曲,或許不是把流亡當認同,而是梁文傑讓人驚訝的國父思想。

※以上言論不代表梅花媒體集團立場※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