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明/政大外交系兼任教授、中美文經協會秘書長
俄烏戰爭自2022年開打已進入第五年,烏克蘭失去近20%的國土,其餘交戰區則是基礎建設柔腸寸斷,百萬人民死傷枕藉,國際對俄國制裁效果極其有限。歐亞大陸另一處,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攻擊方酣,伊朗處處烽煙,荷姆茲海峽實質封鎖,海峽內兩萬餘名船員哀嚎,全球能源供給鏈中斷;美伊之間邊打邊談,受害者仍是無辜的民眾。
戰爭壓力使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焦頭爛額,他在2025年2月底親訪白宮,川普和范斯或冷言諷刺或直率指責,川普的霸氣和澤倫斯基的委屈,全球都看在眼裡;歐洲國家更感同深受,當中藏著唇亡齒寒的畏懼。中東戰火至今膠著,美國要求歐洲挺美,他們興趣缺缺,引來川普指責,美歐裂痕因此擴大。
德國總理梅爾茨上週批評美國遭到伊朗高層「羞辱」,川普反嗆梅爾茨「管好自己內政」;西班牙總理桑傑士拒絕美國使用其聯合基地攻擊伊朗,同時禁止參戰的美機進入該國領空,川普則威脅切斷美西貿易關係。最近又傳出,川普認為德國未能在美伊戰爭對美國做出貢獻,將撤走5,000名在德國駐軍;德國國防部長佩斯托瑞斯在5月2日回應,「這些都在預料當中,歐洲必須為自身安全承擔更大責任」。
南韓追求安全自主權 堅持2028拿回戰時軍事指揮權
無獨有偶,在亞洲大陸另一端,美國與南韓雙邊關係也發生明顯變化。南韓總統李在明在美伊戰爭爆發之初,便注意到美國將原先防衛南韓的薩德飛彈系統(THAAD)移至美伊戰場,南韓防空系統出現漏洞,言下之意頗感遺憾;更早則宣稱駐韓美軍將不能用在未來的兩岸戰事,顯示南韓在美韓共同安全保障條約之下,南韓基於自身國家利益,將堅持該國主張。
最近幾起事件使美韓關係頻受傷害,也考驗雙方多年的同盟架構。首先,原訂在2006年達成戰時軍事指揮權移交南韓的議題,至今仍是懸案。不同於前任凡事聽從美國的總統尹錫悅,李在明以自由派陣營出身,主張在美中朝三國之間維持彈性平衡和自主權,他決心推動其早日實現。
李在明在3月27日召集韓軍主要指揮官,表明「應對急遽變化的安保環境,自主國防必不可少」,並強調應儘速「收回戰時作戰指揮權」。李在明又警告,俄烏戰爭已進入第五年、中東戰爭也近一月,他強調韓國國防自主的重要性,「必須扮演主導角色」。
然而,駐韓美軍並不這麼想,司令澤維爾‧布倫森(Xavier Brunson)公開表態,對指揮權移交設定前提,他說「政治便利不能優先於條件」,他指出,戰時指揮權移交必須滿足3項關鍵條件:即一:南韓需具備獨立指揮美韓聯合部隊進行大規模作戰的能力;二:在面對北韓核武與飛彈威脅時,南韓必須具備足夠的導彈防禦與反擊能力,以承受初期打擊;三:美軍將逐步擴大範圍至(南韓)西側地區,駐韓美軍將逐步強化在印太地區的戰略應用。
布倫森的說法,相當程度和李在明快速取得戰時指揮權的初衷相悖。首先,布倫森質疑韓方不具備美韓聯合部隊進行大規模作戰能力。對南韓而言,態度相當唐突。再者,南韓導彈是否足夠、反擊能力是否強大,和美國是否出售足夠武器裝備有關,美伊戰爭已大量消耗美製導彈,責任在美方不在韓方。其三、駐韓美軍如超越南韓範圍干涉其他地區國際衝突,是李在明政府堅決拒絕的,駐韓美軍司令的說法,顯然強加美國意志不理會南韓感受。
針對作戰指揮權的移交,美方提出在2029年,南韓則提出最晚在2028年,雙方可望在今年10月由兩國國防部長會商決定,但也應該是川普和李在明兩人的角力。南韓學者評論指出,「倘若駐韓美軍任務從單一半島防衛轉向更廣泛區域,韓國可能面臨更深層次捲入區域大國競爭的風險」。5月雙方「整合防禦對話(KIDD),南韓軍方將表明態度,屆時應會和布倫森針鋒相對。
酷澎電商案傷害美韓關係
另一傷害美韓關係者,厥為酷澎(Coupang Inc.)電商案。韓國電商酷澎,母公司為美國企業。導火線在於2025年11月,酷澎被踢爆,其系統內超過3,000萬名客戶資料外洩,因此遭受南韓政府嚴格調查有無不法。調查行動卻引發美國投資人不滿,向美國政府提出調查請求,如美方確定南韓差別待遇酷澎,美國將對其課徵關稅。
美國55名共和黨聯邦眾議員4月21日致函南韓駐美大使康京和,要求韓國當局立即停止對美國企業採取歧視性商業行為,並僅承認酷澎外洩資料僅是3,000餘件的「低敏感數據」。共和黨議員說法在南韓引起公憤,約90名南韓國會議員,隨即向駐韓美國大使館發送抗議書,抗議美國侵犯南韓司法主權。
更有甚者,川普第二任以來,駐韓大使職位一直空缺,引發南韓強烈不滿,認為川普「漠視韓國」;最近川普終於決定人選,新任大使為強硬右派的朴銀珠,她對中國和北韓立場極為強硬,可能加劇與李在明政府的緊張關係。
美國自川普以下,諸多軍事或外交行動,無論在西方東方,都引來更多的非議和對立。美國已經叫不動歐洲大陸的國家,美伊戰爭牽延日久,這些矛盾裂痕更難彌合。南韓一向與美國交好,卻出現嚴重的疏離事件,MAGA應成「讓美國離開」(Make America Go Away),離盟國越來越遠吧!?
※以上言論不代表梅花媒體集團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