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競/中華戰略學會資深研究員
日前前陸軍司令李翔宙接受媒體訪問時,痛斥指出“M1A2T戰車是數十年最荒謬軍購案”;對於國軍先進如此評斷經過國軍正規投資建案程序,獲得立法院諸多立法委員審議,通過此項軍備採購所需預算,再經美國對外軍備輸出作業程序,在美國政府官僚體制內,經過多個不同國家安全權責機關審查評估,耗費諸多心力所達成軍事投資建案,最後卻獲得曾經執掌過陸軍虎符之軍界耆宿如此評價,實在讓人感到錯愕與痛心。
國防部面對陸軍先進所挑起輿論風暴與爭議,透過陸軍司令部社交媒體帳戶,貼出以「戰備偵巡路線,新竹舊港大橋」為題,但卻顯得軟弱無力文不對題之反擊文宣,讓人感到大漢(陸軍司令部代稱)面對老長官與上級壓力,確實是進退失措手腳大亂。
幸好陸軍還沒有荒唐到去找某位出身裝甲,擅長於在媒體政論節目賣蠢,在海峽兩岸享有盛名搞笑將領出面反擊;否則以丑角搭配笑劇橋段來應對鬧劇,恐怕只有海軍退役人士下跪助選戲碼可以與之匹配。針對視“M1A2T戰車是數十年最荒謬軍購案”,謹此提出下列各項淺見,希能維護國軍投資建案作業以及陸軍建軍思維基本信譽;並祈請各方不吝指教。
首先必須提醒,陸軍主戰車更新換代是多年來長久建軍投資重要項目,任何在過去三十年擔任過陸軍與國防部首長者,皆曾參與過審議《建軍構想》與《五年兵力整建計畫》,絕對不可能與籌購新型主戰車毫無關係,不要妄想能夠與如此重大建軍投資案完全切割乾淨。
假若任職期間從未在建案審議過程中表達過異議,就適用性提出過疑慮;當退離政壇告老還鄉後,突然來個回馬槍,如此大放馬後砲,面對曾在整個建案過程中盡心盡力袍澤故舊,這真是讓人情何以堪。
其次就要提醒陸軍司令部,戰備偵巡並不是籌購M1A2T主戰車最重要作戰需求,拿出通過新竹舊港大橋來反擊,那更是雞同鴨講文不對題。只要從駐地在戰備狀況提升後,能夠依據作戰構想,實施戰術機動進駐戰術位置;再依據作戰指導,透過戰場機動,順利執行戰術展開,前往作戰目標區順利接敵;整個戰場運動路線,未受橋樑、隧道、狹路、建物與地形限制,從而喪失行動自由,就足以證明M1A2T戰車以及其所配屬各型甲車之作戰價值。
許多軍事評論者拿出很多臺灣地區,各個縣市顯然是絕對不適合M1A2T戰車實施戰場機動之道路、橋樑與隧道資料,這確實是無可爭議客觀事實。但這就好像拿出很多條件不適當之劇場與戲臺,作為否定某些演員所擅常武術與特技之辯論基礎;但是問題關鍵在於這些演員預計登臺獻藝地點,其實根本就不是那些劇場與戲臺,這不是最後搞成張飛打岳飛,就算打到滿天飛,就真正辯論來說,難道不是根本毫無交集嗎?
再者必須指出,我國向美國申請籌購M1A2T主戰車,曾經歷經美國政府國家安全體系諸多軍種、機關、部隊與組織會同審議;美國政府深知投入大量軍事採購預算已經引發臺灣社會民意強烈質疑與負面觀感,美國政府不會拿我們所要付出大把大把真金白銀窮開心,假若讓中華民國陸軍當冤大頭,付出重資籌購毫無用處之「白象」(white elephant,西方諺語所指大而無用之物),這個政治代價是華盛頓決策高層所不可承受之重。
此外更要強調,美國政府對臺軍售其目的是在貫徹美國國家安全政策,絕對不是在滿足求售國之軍事採購需求。所以若是將軍售視為「生意」,這就證實講這句話的人根本就是個大外行。美國政府將對外軍備轉移政策目的,明確寫入多項法條與國家安全政策文件,所有資料都將全文登載在聯邦法條公報(Federal Register);絕對不能信口開河亂講。
最後很公允地說一句,天下沒有任何完美軍備產品,不可能說是挑不出毛病,就算是手持倚天劍與屠龍刀,都可以說上面花紋有瑕疵,更可以抱怨魚腸劍太短不夠長,巨闕劍是南俠展昭用過的二手貨。但是只要菜刀能夠派上用場,順利殲滅敵手達成任務,就算讓將士配備菜刀上陣殺敵亦無不可;說實在話,許多菜刀比起高價軍用指揮刀,在巷戰與夜暗接敵時,很可能用起來更順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