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一年來,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政府大舉投入稀土供應鏈建設,試圖擺脫對中國的依賴,而這項依賴迄今仍是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掌握全球經濟影響力的重要籌碼。不過,多家顧問公司分析認為,真正關鍵的重稀土短期內仍難脫離北京控制,中方在相關領域的主導地位恐持續至2030年代中期,意味美國可能還需約10年,才能化解牽動約1.2兆美元產值的稀土危機。
彭博社報導,從白宮會議到企業董事會談判,美國官員與全球盟友已投入數十億美元,用於礦場、精煉設施與其他工業產能建設。儘管中國的優勢是數十年累積而成,川普去年11月卻宣稱,美國只需18個月就能終結對中國稀土的依賴。然而,真正最關鍵的部分仍遙不可及。
根據三家關鍵礦產顧問公司向彭博提供的預測與數據,中國對部分較為充足的「輕稀土」壟斷地位,可能在本世紀末前開始鬆動。這類稀土廣泛用於消費電子產品。
但在某些關鍵的「重稀土」領域,北京的主導地位恐怕仍將持續更久,至少延續至2030年代中期。這些元素對高性能磁鐵與軍事技術至關重要,也是中國去年出口限制措施主要鎖定的目標。
其中兩項最重要的元素鏑與鋱,到2035年時,中國以外供應量恐怕仍僅能滿足不到五分之一的全球需求。
諮詢公司麥肯錫(McKinsey & Company)數據顯示,中國以外地區屆時仍將面臨巨大供應缺口。CRU集團和基準礦業情報(Benchmark Mineral Intelligence)也提出類似預測與解讀。
根據麥肯錫MineSpans礦業數據庫資料,到2035年,中國以外市場對稀土的需求預計仍將超過非中國供應量。麥肯錫金屬與礦業資深合夥人范霍伊(Michel Van Hoey):「要建立起能真正分散風險、替代中國的多元供應鏈,所需的時間將比許多人預期的要長。」
當然,這些預測仍取決於需求變化。未來數年若出現新技術,例如能以更少重稀土製造磁鐵的方法,中國供應缺口對全球市場的影響可能降低。但在伊朗戰爭爆發後,相關問題已變得更加迫切。
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CSIS)分析指出,美國可能已消耗超過戰前庫存一半以上的關鍵彈藥,而其中大量技術都依賴幾乎沒有替代品的重稀土。
日本花了超過10年試圖降低對中國稀土依賴,但中國目前仍佔日本稀土供應的76%,凸顯供應多元化的困難程度。至於重稀土,日本對中國依賴度甚至更高。直到去年以前,相關依賴幾乎接近100%。
稀土議題也成為本周川習峰會焦點之一。儘管北京去年底暫停進一步擴大出口限制,但目前緩衝措施僅維持至11月,分析人士認為,中國不太可能全面撤回相關限制。
美國貿易代表葛里爾(Jamieson Greer)接受彭博電視訪問時表示,中國稀土出口流向已有改善,但仍時常出現出貨遲緩情況。他說:「有時出口還是很慢,我們必須出面表達立場。」
美國面臨的經濟風險相當龐大。彭博經濟研究指出,美國約4%的GDP、相當於約1.2兆美元產業規模,都來自使用稀土的產業。若中國切斷供應,部分產業甚至可能被迫停擺。重稀土尤其棘手,因為精煉難度極高,加上儲量遠比輕稀土稀少。
今年稍早,美國國防部與澳洲萊納斯稀土公司(Lynas Rare Earths Ltd.)簽署供應協議。該公司是中國以外唯一能精煉重稀土的企業,並於2025年開始提供相關產品。但要滿足需求仍極為困難。根據業界估計,全球對鏑與鋱的年需求量達數千噸,但萊納斯在2026年第一季共計僅生產8噸。
Benchmark Mineral Intelligence研究經理穆克吉(Neha Mukherjee)表示:「稀土愈重,精煉成本就愈高。」她指出,中國不僅能以極低成本生產,效率也非常高。
儘管這些元素在整體市場佔比不高,但只需極少量,就能強化磁鐵性能並提高耐熱能力,因此成為F-35戰機、維吉尼亞級(Virginia-class)潛艦、電動車及其他先進技術不可或缺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