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火波及與西方制裁持續拖累俄羅斯經濟復甦。俄羅斯總統普丁(Vladimir Putin)本周將在聖彼得堡(St. Petersburg)主持第五屆國際經濟論壇(SPIEF),但在烏克蘭無人機持續打擊境內關鍵設施、企業看不到戰爭終點的情況下,莫斯科政府正苦於找不到新的經濟成長策略。企業界直言,重振經濟最有效的方法,其實是結束烏克蘭戰爭。
路透報導,俄羅斯是規模約3兆美元、高度依賴大宗商品出口的經濟體系,去年經濟成長率已從2024年的4.9%大幅放緩至約1%;2026年第一季更萎縮0.2%。官員將原因歸咎於高利率、西方制裁以及盧布強勢。今年經濟成長預測僅約0.4%。
烏克蘭對俄羅斯境內煉油廠、化肥工廠及港口發動的深度無人機攻擊,已重創俄羅斯部分經濟活動,影響約四分之一煉油能力,也增加夏季用油旺季出現燃料短缺的風險。
希望經濟重新恢復成長的普丁已要求官員設法重啟增長動能。但企業界認為,最有效的方法其實是結束烏克蘭戰爭。一名要求匿名的大型企業高層表示:「俄羅斯股市每次只要出現任何有關美國斡旋烏克蘭和平談判的正面消息,就會出現一波上漲與樂觀情緒,這其實已經說明企業界真正的答案是什麼。」
克里姆林宮表示,原本於去年2月高調展開的和平談判目前已暫停,因為美國正將重心放在中東戰爭。原先可能流入俄羅斯經濟的數十億美元美國投資,以及談判期間討論過的部分西方制裁鬆綁措施,也因此一併停滯,加深商界悲觀情緒。
過去曾有數名俄羅斯菁英人士試圖提醒普丁,戰爭將帶來沉重經濟代價。而負責與川普(Donald Trump)政府接觸的俄羅斯特使德米特里耶夫(Kirill Dmitriev),也一直向高層遊說和平協議將帶來的潛在經濟利益。
不過,另一名同樣不願具名的俄羅斯資深銀行家指出,普丁其實去年就錯過達成協議的良機,如今俄羅斯經濟已開始出現不穩定跡象。
經濟成長是本屆聖彼得堡國際經濟論壇的核心主題。論壇將於6月3日至6日舉行。與會代表預計將討論多項策略,包括將勞動力重新配置至成長較快產業,以及推動人工智慧(AI)驅動的數位平台在電子商務與銀行業的應用。官員也希望消費需求能夠回升。
俄羅斯央行前副主席維尤金(Oleg Vyugin)坦言,在基準利率高達雙位數、政府為了籌措軍費而加稅,以及投資持續下滑的現況下,經濟成長將很難實現。他說:「政府基本上拿不出任何能夠推動經濟重新成長的方案。」
普丁執政期間長期支撐俄羅斯經濟成長的關鍵動能,像是外資進駐、能源收入、政府財政支出、持續走低的利率,以及近年來的進口替代、數位化和軍需需求,如今不是已消失,就是潛力已耗盡。
俄羅斯評級機構Expert RA首席經濟學家塔巴赫(Anton Tabakh)表示:「問題在於,如果消費者不太可能增加支出、投資已連續兩年下滑,而財政政策充其量也談不上刺激經濟,那麼未來成長動力究竟來自哪裡?」
由於中東戰爭升級及荷姆茲海峽(Strait of Hormuz)一度接近封閉,油價近期上漲,讓以石油出口為命脈的俄羅斯政府獲得短暫喘息空間,但外界普遍認為這種助益難以持久。
儘管外界曾廣泛預測俄羅斯經濟將因制裁而崩潰,但在軍工生產帶動下,俄羅斯經濟展現出超乎預期的抗制裁韌性。
不過,一名來自西伯利亞的俄羅斯國會議員近日罕見公開批評,警告若所謂的「特別軍事行動」長期持續,俄羅斯經濟恐怕難以承受。
俄羅斯共產黨國家杜馬議員蘇萊梅諾夫(Renat Suleimenov)表示:「我們還談什麼發展、投資與資本支出?坦克和砲彈根本沒有消費價值。經濟雖然生產它們,但人民無法消費這些東西。」
這場戰爭已讓俄羅斯捉襟見肘。相較於印度或中國,俄羅斯僅有1.4億人口、國內股票與債券市場規模狹小,且現在完全沒有外資進駐,根本無法單靠內需來驅動成長。在出現制裁鬆綁等重大外部轉機之前,俄羅斯經濟恐將長期陷入停滯。
俄羅斯最大銀行儲蓄銀行(Sberbank)金融分析中心主管馬托夫尼科夫(Mikhail Matovnikov)表示:「俄羅斯經濟需要來自外部的推力,而這種推力不會來自國家預算,也不會來自銀行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