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專論】中朝關係提升攪動東北亞未來

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前左)6月8日至9日訪問北韓,與北韓國務委員長金正恩(前右)舉行會談。圖/取自新華社
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前左)6月8日至9日訪問北韓,與北韓國務委員長金正恩(前右)舉行會談。圖/取自新華社

李 明/政大外交系兼任教授、中美文經協會秘書長
 
6月8日至9日中共總書記習近平到北韓(朝鮮),進行兩天國事訪問,這是習近平自2019年以後,時隔7年再次出訪北韓。尤其繼5月13至15日接待美國總統川普、5月19至20日迎接俄國總統普丁之後,習近平席不暇暖,興沖沖趕往北韓,足見北韓在習近平外交天平上佔有的份量。

這次習近平訪問北韓,是由中國共產黨負責外交的中聯部發布,而非外交部,說明習近平此次訪朝的特殊性。主持外交事務的王毅已於4月先行訪問北韓,他曾強調今年為「中朝友好和互助條約」簽訂65週年,習近平此行當是雙方系列活動的吸睛焦點。
 
金正恩頌讚習對朝的「最高重視」
 
習近平與金正恩在會談裡,均強調「朝中始終站在自主和正義的歷史正確一邊」,並承諾在貿易、農業、科技等領域擴大合作。金正恩高度稱讚習近平的訪朝,認為是對雙方友誼的「最高重視」。金也稱無論時局如何變化,兩國友誼「牢不可破」;同時明確表示將堅持「一個中國」原則,支持中國維護其核心利益。習近平承諾將擴大和北韓諸多合作,但並未談及北韓核武議題。

過去北京曾與西方國家,對朝核議題不假辭色,公開反對北韓核試爆,呼籲北韓放棄核武器 ; 但隨著美中對立的白熱化,北京似正重新考量北韓擁有核武的正反效應,認為核武對中國並不構成威脅,甚至係合力對美國叫板的籌碼。

2019年亞洲多國曾受COVID-19大規模傳染病肆虐,中國大陸雖不是傳染病重災區,但也爆發多個都會「封城」之變。北韓對於跨國界大規模傳染病相當敏感,畏懼自己成為下一個坍塌的骨牌,曾嚴厲執行封鎖中朝邊境,自身進一步陷入孤立,中朝雙邊交流深受影響。

2022年2月俄烏戰爭開打,至今呈現膠著,北韓與俄國重啟過去冷戰時代的共同防禦承諾,特別是北韓派出萬餘名官兵奧援俄國,輸出百萬枚砲彈和火箭彈,給俄國在烏克蘭使用。據BBC調查,已有2,300名以上北韓官兵在俄烏戰爭捐軀。俄國則回報朝鮮,數十億美元以上的石油、糧食和武器技術援助。

過去多年來,中國對北韓的援助在國際關係上,殊屬少見。1950年10月,中共百萬名「抗美援朝志願軍」,在北韓危殆之際,從中國魚貫而至,以重大犧牲抗擊美國主導的聯合國軍隊。韓戰結束,中共部隊在北韓要求下留守,協助北韓復員和重建,直至1958年方才離開。中朝兩國領導人常掛在嘴邊的「血盟關係」,指的正是這份浴血相助的淵源。
 
北韓掌控中國東北出入日本海的地緣價值
 
這次習金峰會雖未公布雙方經濟合作細節,但北韓位於中國東北,具地緣的特殊性,對東北地區或整個東北亞經濟發展,具有重大的意義。北韓需要中國協助,以支撐金正恩的國家發展和建設,中國則寄望透過流經中朝雙方的圖們江,進出日本海。

南北韓同稱日本海為「東海」,黃海為「西海」。中國倘若取得由圖們江船運進出日本海權利,可擴大中國東北開發與物流便利,對中國利益極為重大。日本海的出海權利,對中國而言,不只涉及經濟和貿易,也具有軍事和外交意義。倘若經此水道進出日本海,可立即結束東北數省遭到「冰封」的孤立現狀 ; 不但可極快地,推進東北經日本海、遠至北極航道海運交通,且在遏制日本、或美日韓聯手,享有重大的戰略優勢。

這個事關圖們江的中國出海權利,是個遙遠的夢想,常在戰略家心裡縈繞不去。圖們江是中朝邊界北邊的界河,南邊則是鴨綠江;清朝在1860年「中俄北京條約」被迫割讓烏蘇里江以東之地給俄國,圖們江因此流經俄國濱海的哈桑區,在俄朝邊境流入日本海。中國東北這一側已無出海口,成為一個距離大海咫尺之遙的內陸,吉林省琿春以南的防川村,距離日本海入海口僅15公里,天氣晴朗時,當地可以目視大海。

圖們江出海口既是朝俄共同控管,他們架起界橋,如鎖鍊般緊緊扣住中國東北通往大海道路。早在1992年,在中國、俄國、兩韓和蒙古提議下,聯合國開發計畫署制訂了圖們江地區發展規劃。但長年以來,除北京外,各國不是資金不到位,就是意興闌珊,「只聞樓梯響、不見人下來」沒有動靜。中國專家曾前往圖們江探勘,朝俄界橋(友誼橋)橋孔過低(僅7公尺)、河道淤塞,大型船隻航行困難。

2025年4月朝俄在友誼橋旁另建公路橋,據媒體報導,將在今年6月19日完工,但公路橋高度比原先的友誼橋更低,形成「雙橋鎖死」中國船隻進出,對中國經圖們江出海構想形同雙重打擊,此舉亦損朝俄利益,其理至明。

為謀求解決之方,中國相對積極。以中俄早經簽訂「無上限戰略夥伴關係」推進更高層戰略合作;中國又續與北韓親近,帶動該國經濟繁榮,朝俄實無理由置中國經由圖們江開發創造商機、促進地區經濟發展於不顧。總之,過去的聯合國「圖們江地區發展規劃」,應予「激活」,並從朝俄釋放善意開始,由止更可證爲何習近平急著去朝鮮了!

※以上言論不代表梅花媒體集團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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