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荷姆茲斷航更嚴重 全球海運出現船員離職潮

4月底,陸媒披露,有21名大陸船員被困在荷姆茲海峽60天,船員被迫釣魚補充伙食。圖/取自瀟湘晨報
4月底,陸媒披露,有21名大陸船員被困在荷姆茲海峽60天,船員被迫釣魚補充伙食。圖/取自瀟湘晨報

荷姆茲海峽斷航將近4個月,船東和船員處境兩樣情,船東坐發災難財,但船員的生計與安全卻飽受威脅,今年1月公布的專業報告即顯示,有近半數的受訪船員計劃在未來5年內離開航運業,如今又發生荷姆茲斷航事件,未來恐出現船員荒,即使有船也沒有人開船。

截至4月底,由於荷姆茲海峽斷航,有約2000艘船舶、2萬名船員在波斯灣海域滯留超過60天。據「瀟湘晨報」報導,一艘船上有21名中國船員,幾乎沒有伙食,蔬菜水果都爛了,中國船長表示,已有船員去世,遺體只能放在船上的冷凍庫,受困的中國船員只能就地捕魚,再將捕獲的帶魚曬乾來補充伙食。

中國船員在波斯灣的慘況只是冰山之一角,自2019年新冠疫情、2022年俄烏戰爭以來 ,斷航已經成為海運業新常態,船員的工作也更加充滿風險,但船員的收入並未因此大幅改善,因而影響船員的工作意願。

海員使命組織(Mission to Seafarers)2025年第3季《海員幸福指數》(Seafarers Happiness Index)報告出爐,全球海員的平均幸福感降至7.05分,較第2季的7.54分明顯下滑,幾乎所有衡量指標均出現惡化,而且是7季以來新低;報告指出,船員待遇從工資、訓練、健康到休假制度全線下滑,凸顯航運業結構性壓力正重新浮現。

2026年1月,世界海事大學(WMU)根據99國的4372名船員的面訪,發布《在惡劣环境下尋求海上生活平衡》(In Search of a Sea-Life Balance in an Adverse Environment)報告指出,全球航運業船員面臨的嚴重危機,未來海運勞動力可能出現可持續發展危機。

報告指出船員所面臨的職場壓力句括:工時極長,全球海員平均每週工作71.3小時,高達86.2%的受訪者沒有每週休息日,為了應付檢查,許多船員被迫違規調整工作或休息紀錄以掩蓋超時問題;心理健康亮紅燈,約三分之一(33%)的受訪者被評估處於「嚴重且具有潛在危險」的壓力水平。

報告還點出船員離職潮隱憂,因工作條件不佳與心理健康受損,近半數(接近 50%)的受訪船員計劃在未來5年內離開航運業。

大陸公眾號「我的船長先生」最近指出,全球近一半的海員計劃在未來五年內徹底離開這個行業,不是演習,也不是「狼來了」,而是一場正在發生的、由極度疲憊、心理高壓與尊嚴缺失共同點燃的大出走。

世界海事大學的調查數據顯示一個觸目驚心的平均數:全球海員平均每周工作71小時,美國船員甚至飆升至79小時,而按照國際勞工組織的規定,正常周工作時間為40小時左右,海員的工作時長幾乎是陸地工作者的兩倍;所謂的「超時補償」在大多數船籍下只是一個笑話,為了應對檢查,那些被篡改的「休息時間記錄表」成了每個駕駛員和輪機員心知肚明的謊言。

海員使命組織的報告還提到「漂浮的監獄」,靠港原本是船員唯一的放風時刻,但隨著港口周轉效率的提高和保安要求的升級,靠港的時間被嚴重壓縮,即使船上的網路有所改善,但信號時斷時續,根本緩解不了那種深入骨髓的孤獨感;調查中,約三分之一的船員被評估處於「重度或潛在危險」的心理壓力狀態,這種感覺就像在服刑,只不過刑期是你簽的合同——6個月、9個月,甚至更久。

日益惡化的「盤中餐」與停滯的工資。物價在飛漲,但船上的伙食標準還停留在10年前,調查顯示,船員的伙食品質與鍛煉條件的滿意度雙雙暴跌;吃著冷凍了半年的肉,這種體驗讓海員最後的尊嚴感消失殆盡;與此同時,船員的工資卻停滯不前,在岸上送外賣、跑網約車都能拿到相當收入的時代,那點「海員補貼」和與家人分離的痛苦相比,實在微不足道。

隨著菲律賓、印度、東歐的高級船員老齡化,現在的年輕人寧願去當程式師也不願上甲板,在這種背景下,船東開始到非洲找船員。伯恩哈德·舒爾特船管公司(BSM)等巨頭早已開始佈局,在迦納開設培訓中心,快桅聯手肯亞港務局啟動培訓計劃;丹麥的航運巨頭們都在組建「非洲海事培訓計劃」,試圖通過贊助學員來鎖定未來的高級船員。

非洲船員目前的占比只有3%,比重已開始增加,但對於現有的船員來說,船東似乎找到了一個更廉價、更聽話的人力池,對於改善現有船員待遇的動力就降低了。

由「全球海事論壇」(Global Maritime Forum)發佈的《可持續船員管理指南》(new Sustain-able Crewing Guidelines)已經發出警告:如果再不採取行動,到2026年,全球商船隊將面臨近9萬名高級船員的缺口。這意味著船舶可能無法出港,供應鏈可能隨時中斷。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