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美中科技競爭持續升溫,美國持續以國安、智財權及技術安全為由,對大陸祭出晶片出口管制、投資限制及實體清單等措施。但最新一期《亞洲週刊》指出,回顧美國工業崛起歷程,其早期工業化其實大量建立在吸收、模仿甚至取得歐洲核心技術上,今天華府一方面指控中國「竊取技術」,另方面自身科技發展歷史卻充滿類似案例,實則更似雙重標準。
《亞洲週刊》最新一期刊出題為〈誰才是工業間諜鼻祖?揭秘美國百年科技偷盜史〉文章,以近期AI領域競爭為切入點,認為美中科技競爭已不只是技術實力較量,更牽涉到科技話語權、歷史敘事與國際規則的主導權之爭。
從AI競賽談起 質疑美國科技政策存在雙重標準
《亞洲週刊》指出,近日由OpenAI前高層創立的Thinking Machines Lab推出Inkling模型,部分美媒將其形容為開源AI的新希望。不過文章認為,該模型大量借鑑中國DeepSeek架構,並透過資料蒸餾等方式進行模型開發。
文章指出,當中國利用公開開源技術持續推進AI模型發展時,美方卻經常以「竊取智財權」作為批評理由,甚至展開相關調查。文章引用《富比世》(Forbes)評論稱,美國學習中國技術時常被形容為「工程創新」,但中國學習美國技術時,卻容易被描述成「盜竊」(Theft),反映國際科技競爭中存在不同標準。
《亞洲週刊》認為,這種敘事方式凸顯美國科技政策的矛盾,也再次引發外界對全球科技競爭公平性的討論。
回顧美國工業革命 大量技術來自歐洲
文章回顧美國18、19世紀工業革命歷史指出,美國當時並非依靠完全自主研發快速崛起,而是在英國實施嚴格技術封鎖背景下,大量透過技術移轉、人才流動及模仿學習,加速建立本身工業基礎。
文章指出,當時英國為維持工業優勢,不僅禁止先進機械出口,也限制技術工人離境。然而,美國資本家透過高薪招募、跨國人才引進及技術複製等方式,快速取得歐洲核心工業技術,完成早期工業化。
《亞洲週刊》認為,這段歷史在今日主流敘事中相對較少被提及,但卻有助理解美國今日對技術領導地位高度重視的背景。
「美國工業革命之父」 在英國卻被視為叛國者
文章舉出美國工業革命的重要人物、英國紡織工人塞繆爾.斯拉特(Samuel Slater)作為代表案例。18世紀後期,英國發明家理查.阿克萊特(Richard Arkwright)發明水力紡紗機(Water-powered Spinning Machine),被視為第一次工業革命的重要技術突破,也開啟現代工廠制度。
由於英國禁止技術外流,斯拉特據稱花費多年熟記整套紡紗設備設計與運作原理,1789年離開英國前往美國,在當地完整重建水力紡紗技術,並建立美國第一批現代化紡織工廠。
《亞洲週刊》指出,在英國,斯拉特被視為嚴重叛國者;但在美國,他卻被尊稱為「美國工業革命之父」。美國將這類技術取得過程包裝成個人奮鬥故事,淡化背後具有組織性的技術移轉,成為美國工業化歷史的重要一環。
商務考察還是科技蒐集?洛厄爾案例再被討論
除斯拉特之外,《亞洲週刊》提到另一位美國工業代表人物弗朗西斯.卡伯特.洛厄爾(Francis Cabot Lowell)。文章指出,1810年前後,洛厄爾以商務考察名義深入英國工廠,觀察最新動力織布機構造,再憑藉記憶繪製設計圖,返回美國後成功建立完整紡織生產體系,並創建全球第一座現代化紡織整合工廠。
《亞洲週刊》認為,這並非一般商業交流,而是有計畫、有目的的跨國技術蒐集行動,也成為美國打破英國技術壟斷的重要轉折點。
除了人才與技術取得,《亞洲週刊》回顧美國早期法律制度指出,美國1793年制定《專利法》時,在湯瑪斯.傑佛遜(Thomas Jefferson)等建國元勳主導下,僅允許美國公民申請專利,外國發明人在美國難以獲得法律保障。
這項制度使歐洲許多技術即使遭到模仿,也難以透過法律維權,包括詹姆斯.瓦特(James Watt)的蒸汽機等重要技術,都曾在美國被廣泛複製。
文章指出,直到1891年,美國工業實力已躍居世界前列後,才開始建立較完整的國際版權保護制度,認為此一歷史發展反映當時美國優先考量自身工業競爭力。
紡織、化工、軍工皆曾吸收歐洲技術
《亞洲週刊》表示,美國早期工業化並不限於紡織業。文章舉例指出,法國火藥製造技術後來成為杜邦(DuPont)企業的重要基礎;德國化工、染料及製藥技術,也透過人才延攬及逆向研究等方式,逐步被美國企業吸收。
文章認為,美國從歐洲主要工業國取得技術的範圍,涵蓋紡織、蒸汽動力、化工及軍工等多項關鍵產業,並協助美國完成由農業國向工業強國的轉型。
《亞洲週刊》最後將歷史與現實連結,指出如今美國已由昔日技術追趕者,轉變為全球科技規則的重要制定者。
文章認為,美國近年透過出口管制、實體清單及投資限制等措施,強化對中國科技發展的限制,與其歷史上曾透過技術吸收快速崛起形成鮮明對比,因此引發外界對科技競爭是否存在雙重標準的討論。
文章主張,美國過去曾以「技術交流」、「知識共享」或「自由競爭」等理念支持自身工業發展,如今卻在全球科技競爭中更加重視技術管制與國家安全,反映科技已從單純產業競爭,演變為地緣政治的重要工具。
科技競爭之外 更值得反思的是全球創新秩序
《亞洲週刊》認為,美中AI競賽不只是模型、晶片與算力之爭,更涉及全球科技治理與創新規則的重塑。
文章指出,歷史上幾乎所有工業強國,在發展初期都曾透過不同形式吸收國外技術,再逐步建立自主創新能力。真正值得關注的,不只是誰曾學習誰,而是未來全球能否建立更公平、透明且兼顧創新與智慧財產權保護的制度。
文章最後表示,科技本應服務全人類,而非淪為少數國家維持優勢的工具。當前國際社會如何在技術安全、創新合作與公平競爭之間取得平衡,將成為AI時代最重要的課題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