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明/政大外交系兼任教授、中美文經協會秘書長
美伊戰爭自今(2026)年2月28日開打以來,已進入第六個月。伊朗固然受創嚴重,但該國同仇敵愾拒絕妥協;美國則已消耗過半的愛國者飛彈和將近八成的薩德飛彈,惟美國並未達到作戰初期設定的伊朗「政權更替」目標。伊朗至今依然宣示奮戰到底,這場戰爭可能演變成長期消耗戰。
美伊戰爭使中東淪於戰火,中東原油20% 出口至世界必經的荷姆茲海峽,成為短兵交接之地。伊朗威脅攻擊美國及其友邦船艦,美方則祭出相應報復,轟炸伊朗軍事目標,並擴及民生基礎建設如橋樑。
4月初美伊在巴基斯坦斡旋下,雙方同意停火,標定為45天停火框架。美國協同巴基斯坦提出10點方案:立即停火、重開荷姆茲海峽、保障海上安全、伊朗承諾停止發展核武等前提下,美國願意放寬制裁、解凍伊朗在海外資金。
伊朗則自提10點方案,包括停止對伊拉克、黎巴嫩、和葉門的戰爭、重新開放荷姆茲海峽、向伊朗全額支付戰爭賠款、解除對伊朗制裁、釋放美國凍結的伊朗資產、伊朗承諾不尋求擁有核武器等。不過,以色列則聲稱停火不包括黎巴嫩;伊朗對國內發布新聞仍稱「美國接受伊朗發展濃縮鈾」,白宮隨即表示美國「沒有接受伊朗版本」。
美伊停火協議終止雙方處於全面交戰
6月7日,美國宣布擊落兩架據稱威脅荷姆茲海峽的伊朗無人機;6月8日以軍襲擊伊朗中、西部軍事目標;6月9日美方一架阿帕契直昇機,在荷姆茲海峽墜毀。但美方認為伊朗負有責任,再對伊朗南部荷姆茲甘省多處發動攻擊。6月26日,伊朗以無人機攻擊新加坡籍貨輪,美國立予打擊,7月7日伊朗向荷姆茲海峽商船發射飛彈,7月10日川普通知國會美伊戰事重新爆發。7月中之後,美國打擊範圍擴大至伊朗內陸,國防部發言人表示,伊朗與美國正處於「全面戰爭」狀態。
川普總統在7月22日再對伊朗發出狠話,若伊朗在荷姆茲海峽攻擊船隻,美軍就轟炸伊朗橋梁或發電廠;伊朗隨即回嗆,若美軍轟炸伊朗橋梁或電廠,伊朗將空襲中東區域民用基礎設施或橋梁,即伊朗外長描述之「以牙還牙」。美國國務卿盧比歐則在次日宣稱美國政策將會「加倍奉還」,雙方敵意螺旋不斷攀升。
盧比歐甚至說,伊朗當權者不是撕毀協議就是要求更改,伊朗每天晚上持續為此付出代價,代價將「夜夜增加」。他說,川普政府的目標是伊朗無核化,他極力否認川普曾講過要伊朗「政權更替」的話。
和一般認知的不同,美國與以色列之間出現了問題。儘管以色列是川普對伊朗作戰時的親密的夥伴,這場戰爭卻也使雙方關係頗受挑戰。川普曾對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表達不滿,有時還告訴幕僚,他不想與納坦亞胡交談或見面,可見矛盾日深幾已無法合作。這與川普感覺他處於被動、被納坦雅胡牽著鼻子走有關。
川普在7月23日接受訪問時說,他正考慮重啟對伊朗的大規模軍事行動,包括規模超過2月底展開的「史詩怒火行動」空襲。川普還說,那將是「規模空前」、「我們一切就緒」。又說,伊朗官員表示想見面,「但在他們準備好之前,我們毫無興趣」。
7月23日《華爾街日報》引述接近白宮人士消息,鑒於這場戰爭造成美國物價上漲和川普支持率下滑,並有美軍官兵陣亡,川普部分幕僚擔心,這正消耗川普剩餘的總統任期;也進一步打擊共和黨在11月美國期中選舉,原本就不樂觀的選情。川普因此愈來愈感到挫折,想是他除了訴諸武力,也是一籌莫展。
正當此時,另一端的阿拉伯半島也不平靜。伊朗支持的葉門「胡塞組織」(Houthis)在那裡開闢新戰線,宣布對沙烏地阿拉伯施行海上封鎖,警告油輪避開紅海入口曼德海峽(Bab el-Mandeb Strait),關閉沙烏地唯一備用能源出口,其結果是拉高國際油價。
另一方面,戰爭部長赫格賽斯日前對國會表示,美伊戰爭開打至今,美國已花費375億美元,惟國會議員多數表示對美國發動戰爭的不耐和對川普的質疑。逼得赫格賽斯解釋,375億美元包括一些截至9月30日截止的某些預期開支。
6月時,川普要求國會另外撥款900億美元,但這是新增的要求,讓國會挫折感更深。兩黨議員因此頻頻抱怨川普,自開戰以來並沒向國會說明戰爭的性質或總統的策略。赫格賽斯同時更要求國會,給戰爭部1兆5000億美元的2027年國防預算。可想而知,國會與戰爭部、國會和川普,都將衍生更大歧見。
民調顯示川普支持度大幅下滑
在這當口,川普民調支持度持續下滑。7月21日Economist/YouGov的民調稱,僅有36%的美國人認為川普在「最近幾星期做好了總統工作」;52%則認為川普年齡過大無法勝任。同一調查,47%的美國人認為經濟變差(poor);54% 反對川普的移民政策;48% 認為應該廢除美國「移民和海關執法局」(ICE),另有40% 並不支持。
同一時間,RealClear Politics調查顯示41.2%支持川普、55.6% 反對他;屬自由派陣營、與民主黨精神一貫的《紐約時報》,調查顯示僅有39% 支持川普、另有58% 反對川普。民主黨現在國會參眾兩院均係少數黨,該黨正磨刀霍霍,寄望在期中選舉扳回一城。可見,無論在國內外,川普的權威地位正遭遇嚴峻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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