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溢誠/台灣青年聯合會理事長
大陸溫情大作《給阿嬤的情書》在台灣桃園電影節亮相,開票僅僅十分鐘便宣告售罄的完售紀錄,不僅震撼了民進黨,也再次掀開了台灣影迷心中長久以來的集體悶痛。
這部被台灣影視界譽為「近年最直擊人心」的佳作,在台灣卻只能以影展「特別放映」的形式,委身於極其有限的兩個場次中。陸媒《日月譚天》還注意到一個細節,放映結束後,台灣觀眾邱先生紅著眼眶受訪稱,「看到他們為了回家所作的努力,讓我想到我的媽媽」。還有台灣觀眾表示,「對影片的思鄉情感很有共情」,「中國人有情有義」。當沒搶到票的影迷在戲院外焦慮的追問是否還有現場票,當看完電影的觀眾紅著眼眶感歎「這才是真正的好電影」時,這幅「一票難求」的盛況背後,無疑是一面刺眼的鏡子,清晰的映照出台灣民眾對於大陸優秀電影的強烈渴望,更諷刺的戳破了現行兩岸電影「配額抽籤制度」的過時與荒謬。
相較於觀眾席上的熱淚盈眶,台灣發行方與影迷面臨的現實冷酷得令人無奈。促成該片在台放映的靈魂人物、寬魚國際行銷長邱瓈寬直言不諱地表示,自己當初就是被這部電影從頭到尾深深打動,才決定買下版權。然而,即便在大陸與海外叫好又叫座,即便在台灣影展秒殺完售,這部電影想要在台灣的威秀、國賓等主流院線與廣大觀眾見面,依然面臨著一道幾乎無法逾越的行政高牆,那就是台灣對大陸電影實施的年方10部的「抽籤配額制」。
現行的管理體制下,每年高達數十部、甚至上百部優秀的大陸電影,不論製作多麼精良、國際評價多麼高,都必須在每年年底如同買彩券般,透過內政部的電腦抽籤來決定是否能在台灣公映。這導致了一種極其荒謬的現象:台灣觀眾如果想看好萊塢的爆米花電影,隨時可以走進任何一家戲院;但如果想看一部講著熟悉方言、流著相同血液、能讓自己哭掉一整包面紙的大陸優秀作品,卻得在影展期間熬夜搶票。就如《日月譚天》評論所說,兩岸文化相同、語言相通,台灣觀眾對大陸電影有著天然的親近感。兩岸同胞對親情、故土等民族文化符號的珍視和眷戀,也讓台灣民眾對大陸電影有更深體會。此次《給阿嬤的情書》在台灣引發追捧,讓這個問題再次被擺上檯面。
事實上,每當談及兩岸交流的卡關,主管兩岸事務的陸委會總有一套萬年不變的卸責說辭。不論是基層民眾與台商引頸期盼的全面恢復兩岸直航航點,還是觀光旅遊業界苦苦哀求的全面開放赴陸禁團令,陸委會每每端出「需要經評估」、「兩岸健康有序交流」等官僚對策,更動輒以「市場需求不足」、「台灣民眾意願不高」為由搪塞推諉、冷處理。然而,對照這次《給阿嬤的情書》在影展上引爆的「秒殺潮」與戲院外搶不到票的哀號聲,陸委會所謂的「需求不足」顯得無比諷刺。
此前,不論是因《繁花》被台灣高度關注的胡歌還是備受台灣年輕族群喜愛的易烊千璽,都只能通過活動邀請或者電影節的形式才能來台灣交流,而《哪吒2》、《南京照相館》等叫好又叫座的電影,台灣民眾即便喊破喉嚨,也難撼動「抽籤配額制」的藩籬。在兩岸民間情感與優質影視作品的龐大需求面前,陸委會卻彷佛集體「失聰」、「閉眼」。以這次《給阿嬤的情書》的為例,面對台灣中南部、乃至全台影迷跨越政治光譜的強烈觀影剛需,高坐冷氣房的官員們既不敢正視兩岸同胞因共同文化根脈而產生的情感共鳴,更不願順應民意去主動檢討並打破那道早已不合時宜的電影配額鐵幕。這種一方面高喊「支持文化交流」,另一方面卻用行政手段築高牆、堵民意的雙標作風,正是當前兩岸關係走入僵局的縮影。
《給阿嬤的情書》在桃園引起的轟動,是一面鏡子,也是一聲吶喊。它清清楚楚的告訴台灣的決策者,台灣民眾有看大陸優秀電影的權利,更有欣賞高品質中華文化作品的需求。電影是藝術,是溫情,當這種最純粹的情感連結,卻被迫困在影展的「特別放映」裡,當廣大台灣影迷的殷切期待最終只能變成「一票難求」的遺憾時,這套僵化的行政配額制度就已經走到了必須改革的十字路口。
不要讓優秀的大陸電影在台灣銀幕上永遠只是驚鴻一瞥的特例,讓好電影堂堂正正地走入台灣各大院線。這才是對台灣觀眾文化權益的真正尊重,也是順應民意、回歸藝術本質的應有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