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大峽谷暴洪沖斷溪橋 徹夜搜救仍15人失聯

美國大峽谷國家公園發生暴洪,管理局發布的照片可見滿地都是被洪水沖下的樹木殘枝。圖/取自美國國家公園管理局《推特》官方帳號
美國大峽谷國家公園發生暴洪,管理局發布的照片可見滿地都是被洪水沖下的樹木殘枝。圖/取自美國國家公園管理局《推特》官方帳號

當地時間上周六(29日)下午,美國亞利桑那州(Arizona)大峽谷國家公園(Grand Canyon National Park)遭遇「重大驟發洪水」(significant flash flood),光明天使峽谷(Bright Angel Canyon)與幽靈牧場(Phantom Ranch)一帶瞬間成災。

截至周日(30日)傍晚,園方已將失蹤或下落不明人數由先前估計的約20人下修為約15人,並持續協同亞利桑那州公共安全部(Arizona Department of Public Safety)清點、撤離與搜救。

綜合《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與《美國廣播公司》(ABC)報導,周日上午2架直升機沿北凱巴布步道(North Kaibab Trail)廊道及科羅拉多河(Colorado River)自光明天使溪(Bright Angel Creek)河口至鹿溪峽谷(Deer Creek Narrows)搜索,未發現任何失蹤者。目前園方尚未公布新一波確認名單,國家氣象局(National Weather Service)對北亞利桑那的洪水警戒仍延續至周一(31日)深夜。

洪水約在當地時間上周六下午2時30分於光明天使峽谷與幽靈牧場一帶爆發。國家氣象局駐旗桿市(Flagstaff)氣象學家約翰德羅(Justin Johndrow)指出,陡峭岩區約半小時內降下0.5至1英寸(約10至25公厘)的雨,幾乎立刻全數逕流;光明天使溪自北緣(North Rim)瀉向科羅拉多河,落差約6000英尺(約1828公尺),短時間內即可匯成洪峰。

有報導描述水位約10分鐘內暴漲逾5英尺(約1.5公尺),泥流夾帶巨石、金屬構件與臨時建物沖入河道,溪床被沖寬,甚至形似新增一處急流。國家公園管理局(NPS)表示,「幾乎所有橫跨光明天使溪的人行橋都被摧毀,行人已無法過溪。」黑橋(Black Bridge)、銀橋(Silver Bridge)與該段科羅拉多河航運亦無限期封閉。

截至周日上午,園方已從幽靈牧場及北凱巴布步道下段撤離62人,並規劃同日再從棉木營地(Cottonwood Campground)與幽靈牧場接出其餘人員;美國內政部(Department of the Interior)發言人周日一度指出,另有15人排定撤離。

獲救者被送往南緣(South Rim)馬斯維克旅館(Maswik Lodge)美食廣場,由美國紅十字會(American Red Cross)協助安置。園方多次強調,已撤離者目前未傳出受傷。

大峽谷國家公園發言人貝爾德(Joelle Baird)周日說明,下落不明者「要不是走內峽谷後山行程,就是被認為當天在北凱巴布步道/幽靈牧場一帶日間健行」。NPS調查服務處(Investigative Services Branch)呼籲,凡知悉上周六曾在光明天使溪廊道健行、背包旅行,或在受災廊道持有營地預約者,請提供姓名、約略位置、行程、人數、衣著或背包特徵及最後聯繫時間。

目前已知下落不明者之一是德州格蘭伯里(Granbury, Texas)46歲脊骨神經醫師、3名孩子的父親朱斯蒂(John Giusti)。這是他首次走大峽谷,同行還有2名友人。胞妹吉布斯(Valerie Gibbs)說,家人最後一次聯繫他是上周六約下午2時、洪水爆發前;她形容哥哥體能好、常健行跑步,但對確切位置所知有限,「我只知道他們找到了100個人,而他不在其中。」妻子珍妮特(Janet Giusti)稍早已在診所社群寫道,丈夫所屬健行團「目前被列為失蹤、下落不明者之一」,並請社群「為我的丈夫、他的健行團和我們的家人禱告」。

親歷者描述與官方數字相互印證了這場洪水來得有多快。維奧拉(Erica Viola)當時人在光明天使營地,與約50名健行者看著溪水暴漲、疑似整棟工寮的殘骸漂過,最後被直升機提前2天結束行程。醫師德賽(Parth Desai)與同僚及一名巡山員走在峽谷窄段,目睹「溪水暴漲、瀑布憑空出現,巨石、泥流、山崩到處發生」;接近幽靈牧場時,同僚大喊「往上、往上」,一道約4英尺(約1公尺)高的碎屑牆迎面而來,一行人衝上仙人掌坡地,當晚才獲直升機接出。

另一名健行者格雷戈里(David Gregory)向媒體說:「我們發現營地附近的溪水混著黑色碎屑,流速極快。」德博爾(Wieke De Boer)則在帳篷裡用腳抵住被水灌入的帳體,一踏出帳篷,巡山員已來通知撤離。

搜救進度顯示,真正的困難不在「有沒有人被沖走」的臆測,而在人數對不上、地形被切斷。園方先後以20人、再以15人作為「未清點」工作數字,本身就說明這不是一份已核對身分的失蹤名單,而是把後山許可、營地預約、日間健行與可能已自行脫困者疊加後的差額。

周日上午空中搜索未尋獲任何人,至少有三種可能同時成立:當事人已在稍早撤離或自行走出廊道、仍困在橋斷路毀的死角、或根本不在園方假設的路線上。人行橋幾乎全毀後,地面隊伍難以沿溪推進,後續搜救只能高度依賴直升機、無人機與民眾線報;周一仍有雷雨與強降雨機率,園方警告可能再出現驟發洪水、土石流、落石,以及步道與河道條件驟變,空中作業窗口隨時被天氣關掉。洪水警戒由旗桿市國家氣象局在周日下午發布,有效至周二(9月1日)當地午夜。

基礎設施受創已超出步道本身。園方證實,供應園區遊客與常住居民的唯一輸水幹管被沖毀。自周一起,園內旅館與飯店暫停接待過夜遊客,並呼籲年住居民節約用水,園方稱「這些措施對確保水資源安全與可持續至關重要」。這條管線早已超過設計年限、故障頻傳;2023年啟動、預算2.08億美元(約台幣65.9億元)的更新工程原訂2027年完工。負責施工的斯特朗霍爾德工程公司(Stronghold Engineering)負責人貝利(Scott Bailey)說,工地附近逾20名員工與約30名露營者均已清點並撤離,「每個人都已清點並撤離」;光明天使溪一帶部分臨時工寮被沖走,當地停電、通訊中斷。他原先估計工程大約還有60天完工,如今「大概至少要再晚60到90天,才能修回該有的狀態」。

猶他州立大學(Utah State University)科羅拉多河研究中心主任施密特(Jack Schmidt)表示:「這提醒我們,大峽谷是多麼動態、活躍的地貌。」對搜救而言,這句話的實務意義是:被沖毀的不只是橋,而是人員清點所依賴的動線。

周一白天若天氣允許,重點仍會是把棉木營地與幽靈牧場剩餘人員接出、交叉比對預約與後山行程,並在北凱巴布步道一帶重複空中掃描;若雷雨再起,任務可能被迫改為守勢,先保既有撤離走廊,再等溪水回落後才能進入碎石河床找人。任何掌握上周六行蹤的民眾,仍是目前最有效的搜尋線索。

大峽谷地勢本身就容易成災。夏季季風(約7月至9月中)的雷雨常在短時間降下強雨,岩石坡面幾乎不吸水,雨水沿支流迅速匯入狹窄谷底;上游十幾、二十英里外下雨,谷底也可能在晴天突然來一道泥牆。美國地質調查所(USGS)長期研究顯示,科羅拉多河在大峽谷河段有529條支流可能發生土石流,過去約一個世紀裡,平均每年約有5次土石流衝到主河道;單一條支流的重現期大約10至50年不等,鄰近兩條溪的紀錄可以差很多。園方與保育團體因此把「即使頭上沒下雨,也要提防峽谷驟發洪水」當成固定安全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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