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給了習近平槓桿 上合峰會俄印伊領袖同台凸顯美經濟圍堵極限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前右)、印度總理莫迪(前中)與俄羅斯總統普丁(前左)共同出席上合峰會。圖/取自莫迪《推特》官方帳號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前右)、印度總理莫迪(前中)與俄羅斯總統普丁(前左)共同出席上合峰會。圖/取自莫迪《推特》官方帳號

上海合作組織(SCO,Shanghai Cooperation Organization)本周在吉爾吉斯首都比什凱克(Bishkek)舉行2日峰會,凸顯美國經濟戰的局限。

中國、俄羅斯、印度、伊朗等國領袖周一(8月31日)起齊聚中亞之際,一個事實從一開始就相當清楚:即便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試圖讓世界圍繞華府運轉,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也擁有屬於自己的強大軌道。

《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報導,習近平抵達比什凱克出席這場政治與安全集團峰會,凸顯他無論在平時或戰時,都有廣泛能力支撐華府的對手。會談背景是兩場戰爭把全球推向劇烈地緣政治動盪,壓抑經濟成長、推升通膨。同一時間,地球另一端的北卡羅來納州阿什維爾(Asheville, North Carolina),二十國集團(G20,Group of 20)財長也在討論這些挑戰。相較之下,比什凱克峰會更像一場展示:戰爭如何把巨大槓桿交到習近平手中。

沒有哪個國家比中國更關鍵地支撐俄羅斯與伊朗的經濟與戰時運作。習近平削弱美國及其盟友對俄、伊施加經濟壓力的努力,運用北京作為全球最大原油進口國與消費品出口國的地緣政治與經濟實力。習近平最大的對手美國,因伊朗戰事分心,並從亞洲與歐洲抽調部分兵力。上月,習近平得以淡然面對川普的威脅──華府揚言,將對向德黑蘭提供「生命線」的國家發動「經濟諾曼第」(economic D-Day)終極施壓。川普也曾對購買俄羅斯石油的國家發出類似警告,但並未對北京採取後續行動。

曾在拜登(Joe Biden)政府擔任國家安全會議中國與台灣事務資深主任的格維茲(Julian Gewirtz)指出:「經過過去一年,川普在習近平面前有根本的可信度問題。」他並轉述另一位世界領袖的說法指出:「無論是他的威脅還是保證,在北京看來,都像是用鉛筆寫的。」

在比什凱克,習近平的優先目標是擦亮自己作為非西方國家領袖的形象,並反制他所稱的美國霸權。即便如此,他對公開給予伊朗多少支持仍十分審慎。距離他預定前往華府、試圖延續中美之間脆弱經濟休戰已不到一個月,習近平承擔不起激怒川普的代價。赴美前,他還將先訪問埃及與印度。分析人士指出,這一連串出訪,是要在川普令美國全球關係緊繃之際,把習近平塑造成強勢政治家。格維茲說:「習近平似乎看到一個機會,正好在華府疏遠許多盟友的時刻,展示中國在世界各地仍有朋友與選擇。」

本周比什凱克峰會提醒外界,美國主導的經濟戰存在局限。俄羅斯總統普丁(Vladimir Putin)與伊朗總統佩澤希齊揚(Masoud Pezeshkian)周一抵達吉爾吉斯首都,兩人皆高度仰賴中國,正試圖抗拒西方孤立、並堅持各自的戰時目標。北京大致配合,向莫斯科與德黑蘭伸出經濟生命線,並以經濟影響力令華府失望。

習近平的影響力雖在上升,但仍有限度。上海合作組織雖部分具備安全集團性質,北京並不願派兵保衛2023年加入的伊朗,或保衛俄羅斯,而是正式呼籲對話、結束衝突。分析人士指出,習近平不想捲入外國戰爭,視此為美國數十年來國力衰退的主因之一;但北京願意擴大貿易,並提供可投入戰場的技術。

習近平周一在比什凱克與普丁舉行雙邊會談,稱頌中俄關係前景「越來越光明」。普丁則強調兩國免簽旅行的成果,並表示願意讓這項安排永久化。他還提到,8月中旬已有中國貨櫃輪完成北海航道(Northern Sea Route)首航定期航次,預示北極合作將擴大。

習近平是否在峰會場合之外單獨會見伊朗領導人,將顯示他在預定訪美前,願意把界線推到多遠。上海合作組織最初僅有俄、中及4個中亞國家,2017年納入印度與巴基斯坦,近期又加入白俄羅斯與伊朗,逐漸成為西方主導政治與安全集團的對照。部分與會領袖曾協助普丁延續已進入第5年的對烏戰爭,也協助伊朗熬過美國長達數月的攻勢。

普丁2022年發動全面入侵後不久,伊朗向俄提供「見證者」(Shahed)無人機,並協助莫斯科建立國內產線。中亞國家成為俄羅斯規避西方限制的關鍵進口與支付通道;伊朗在美國封鎖下,也把中亞當作替代進口路徑。近日烏克蘭遠程打擊重創俄煉油廠後,印度、哈薩克與白俄羅斯等國已介入向俄運送汽油。

普丁入侵烏克蘭後,印度一度成為俄油最大買家之一;在川普施壓與美國對俄石油巨頭加碼制裁後,進口一度下滑,但美國對伊朗開戰攪動油市,印度供應商又回頭增加俄油進口。中國則是俄、伊原油最大進口國。

習近平與普丁的關係,日益向北京傾斜。西方因俄烏戰爭實施的制裁,讓中國得以囤積折價俄油,緩衝荷姆茲海峽封鎖的衝擊。就連本周峰會地點,也凸顯中國對俄影響力上升。吉爾吉斯曾是蘇聯加盟共和國,長期處於莫斯科勢力範圍;如今中國在此影響力擴大,中亞5國也因俄羅斯對烏戰爭而彼此靠得更緊。習近平周一會見吉爾吉斯總統扎帕羅夫(Sadyr Japarov)前致詞時說,北京與比什凱克關係「實現躍升」,合作「在各領域蓬勃發展」。

周一晚間,各國領袖出席扎帕羅夫主持的世界遊牧民族運動會(World Nomad Games)盛大開幕典禮,場地是比什凱克一座新建體育館。身著傳統服飾的舞者與歌手演出,騎士馳騁於環繞火光的舞台。

格維茲指出,習近平抵達美國後,川普很可能尋求中國在伊朗與北韓問題上合作,但北京是否配合並不明朗。他說:「川普把自己逼進死角。」「政府正苦於調和兩個看似無法兼容的目標:收緊對伊朗的壓力,同時維持與中國的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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