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新圓/台北樂齡學習中心兼任講師
翰林出版社高中國文收錄了一篇課文「泳褲」，因裡面出現了「雞雞」，嚇到了一些高中生，經披露後，引起了兩極化評論。支持者認為不值得大驚小怪，應該把重點放在文章所呈現的異文化體驗；反對者則認為它不適合當課文，高中生有權拒絕它。
雞雞一詞著實不必太在意
這篇文章引自某作家的文集，可謂被出版社「認證」過的文學作品。即使沒有讀全文，從隻字片語，也看得出，它以相當輕鬆逗趣的文筆及流暢的節奏，寫出一場略帶尷尬但結局卻溫馨的奇遇；至於引爆爭議的「雞雞」，整體而言，確實不必太在意。
然而，從教育的觀點看，仍不免有可議之處。作為課文，尤其給幾十萬高中生閱讀的內容，自然得認真思考，上高中國文課，究竟是為了什麼？要達到什麼目標？根據普高課程綱要，高中國文教學以培養學生的語文溝通能力、文學審美鑑賞與人文關懷素養為核心，著重整合聽、說、讀、寫，並深化獨立思考與終身學習能力。概括來看，它的目標可以分為兩大類，一個是作為溝通的工具，另一個是深化美學與人文的素養。
無論目標如何遠大，都得先強化溝通能力，這就是為什麼過去國文課會優先選讀經典。那些經過時代淬鍊出來的詩詞歌賦與散文，不只有助培養使用文字的功夫，內容本身也蘊涵了豐富的美感與人文精神。
可是，自從教改之後，崇尚經典的觀念被打破了。受到後現代觀念的影響，教改反對專業、分科，強調跨領域，到了108課綱，甚至要以「素養」取代「能力」。於是便發生了諸如「歷史課教的是公民」、「數學考題裡冒出語文問題」等怪象，讓教師不知怎麼教，考試要怎麼考。在後現代化的思維下，即便「泳褲」被質疑文筆不佳，也容易遭到反駁：憑什麼要學那些文縐縐的東西，難道生活化不好嗎？
教材簡單化、生活化使學生知識基礎不足
於是，教材逐漸走向簡單化，要「減低知識量」；但弔詭的是，中學生又被要求以大學生的規格去「探索知識」，這時師生們更苦惱了，因為孩子們普遍基礎不足，連提問都不會，要怎麼「探索」？
所謂跨領域，係為了避免因分科過細所導致的「隧道視野」；然而，在實踐過程中，卻遭遇另一個難題，就是無法建立系統化的概念，學習缺乏深度。尤其語文與邏輯思辨，是知識的基礎，萬不可一開始就被跨科學習打亂。教改向來反對死記硬背，但無奈的是，語文偏偏得依賴大量閱讀，逃不過反覆背誦。
回到國文課選讀的問題。自上古至今，幾千年浩如煙海的文學史當中，存在成千上萬的優秀文學作品，要從數不清的大師手中脫穎而出，必須有足夠的說服力。為什麼「泳褲」雀屏中選？似乎不能只看內容，也應該想想，它的用字遣辭，是否在語文的運用上，產生正面的效果？有沒有反覆誦讀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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