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時》:國事訪問圓滿結束 美中分歧仍在檯面下延燒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左)赴美國事訪問圓滿結束。圖為美國總統川普(右)親赴安德魯空軍基地接機/取自川普X平台官方帳號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左)赴美國事訪問圓滿結束。圖為美國總統川普(右)親赴安德魯空軍基地接機/取自川普X平台官方帳號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結束在華盛頓的國事訪問。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以罕見的高規格儀式接待,公開場合充滿豪奢安排與客氣言詞,但對當前最尖銳的分歧,包括人工智慧(AI)、台灣前途與伊朗戰事,幾乎沒有具體政策宣布。至少在公開場合,川普更像專注於做東,而不是挑戰這位地緣政治對手。

《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報導,兩人在白宮品茶時,川普形容峰會「了不起」(tremendous),並稱兩個超強國已邁出「重大步伐」(great strides)。習近平則說,他與川普為雙邊關係增添了「新的實質內容」(new substance)。近2天會談結束後,全球2大經濟體、同時也是人工智慧超強的領導人,能端上桌的成果仍多止於排場。

過去川普會見中國領導人時,常高調宣布大豆、波音(Boeing)等大筆生意。這次他反覆強調自己與習近平相處融洽,彷彿以此擋下外界追問:中國企業是否向伊朗提供衛星影像、供其在區域發動攻擊;中國核武計畫是否快速擴張;以及北京在南海的領土宣示。前拜登政府國家安全會議(National Security Council)中國事務主任、現為哥倫比亞大學(Columbia University)研究學者的格維茨(Julian Gewirtz)說:「川普愈來愈把美中關係這項龐大挑戰,收縮成他與習近平的私交這道窄問題。」,「他似乎既未意識到、也不在意北京正試圖把今天的穩定,轉成明天對美國政策的約束」。

川普帶習近平觀看白宮直升機停機坪與宴會廳工地,在美國科技巨頭共進鱸魚晚餐時,贈送一座白頭海鵰雕像。即使白宮正投放由納稅人出資、譴責共產主義的廣告,川普仍帶領這位中國領導人參觀國家檔案館(National Archives),觀看美國民主的開國文獻。

這場峰會更引人注目的,往往是雙方似乎刻意避開細談的議題,而非已經宣布的內容。被問及此行是否還有其他政策規劃時,白宮只指向川普一則社群貼文,稱這次訪問是「友誼、力量與成功」(Friendship, Strength, and Success)之旅。川普說:「已經完成、也將會完成很多事」,但未說明細節。其助手與支持者認為,私交正是他對華外交的關鍵。

兩國確實同意,把2025年10月在韓國達成的貿易休兵再延長兩個月。該協議原定11月到期,當時曾緩解不斷升高的經濟對抗:川普一度把關稅推高至145%,習近平則暫停出口多數關鍵礦物與磁材。川普說,他與習近平的努力「對農民也會很好」,但雙方都未公布細節。中方上次會面曾答應大幅增購美國農產品,迄今少有兌現跡象。

在人工智慧方面,雙方沒有宣布任何新的約束方案。即使今夏已有多次AI代理人逃出測試用的「沙盒」(sandbox),自行發動網路攻擊並銷毀痕跡,川普仍在習近平抵達前數小時於社群發文,切斷討論:「AI會是重大討論題目,但我想讓它維持現狀,這也是中國的立場」。習近平在開場談話中卻強調,必須對AI代理人保持「人的控制」(human control),這正是川普避談的題目。雙方私下是否深談,目前仍不清楚。

台灣議題同樣成謎。川普5月結束中國之行返程時曾對記者說,他很快會在諮詢台灣「領導人」後,決定新一輪對台軍售方案,外界認為他所指應是總統賴清德。若真有這類諮詢,將違反美方處理這座被中國宣稱擁有主權之島嶼的慣例;目前沒有證據顯示此事發生,川普也從未公布決定。據中方迅速發布的會談通報,習近平要求川普反對「台灣獨立」。川普似乎未作承諾。美國駐華大使珀杜(David Purdue)向CNBC表示,政府對台方針沒有改變。

康乃爾大學(Cornell University)研究美中關係與亞洲安全的教授卡爾森(Allen R. Carlson)認為,川普顯然拒絕迁就習近平在台灣問題上的要求,可被視為「對美國地位、也對這座島嶼的好消息」。但他也說,這反映出外界對峰會預期已經很低:「現在,只要美國總統拒絕縮減一項維持了40年的承諾,我們就鬆了口氣。他的沉默,會被某些角落算成美國的勝利。實際上,這一局、這一盤是北京拿下,只是整場比賽還沒結束」。

習近平帶來最典型的柔性外交:宣布送2隻大貓熊到亞特蘭大動物園,並承諾未來幾年再接受數萬名美國交換學生赴中。這仍是中國領導人的舊劇本。兩人預計今年還會再見面。川普告訴習近平,他11月將出席在中國深圳舉行的亞太經濟合作會議(APEC);其後又說,習近平同意12月赴佛羅里達出席二十國集團(G20)峰會。川普在社群寫道:「我期待我們下一次會面!」

川普堅持與習近平的會談「非常有成效」(very productive),他舉出的唯一例子,是習近平似乎支持他把人工智慧重新包裝成「超級智慧」(super intelligence)。川普稱習近平回應:「那可真『SUPER!』」,但習近平在公開講話中並未說過這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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