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丙喜專欄】誰在搞認知作戰? --那隻手指向別人,也有反指自己嗎?

當假訊息和假民調隨著選戰增温而愈益淪為政治化的工具,對外指控敵手進行認知作戰的政府,是否也可能在國內以同類技術鞏固自身正當性?圖/作者提供
當假訊息和假民調隨著選戰增温而愈益淪為政治化的工具,對外指控敵手進行認知作戰的政府,是否也可能在國內以同類技術鞏固自身正當性?圖/作者提供

黃丙喜/國家公益發展協進會榮譽會長

當假訊息和假民調隨著選戰增温而愈益淪為政治化的工具,在野者抨擊在朝的有權有勢者掌控其中從製造到散播的各種平台,手段不正當又不公平;在朝呢?在當前地缘政治敵意交錯下,又輕易地反手推给所謂的敵對勢力及反對陣營,選民怎麼不受到其大玩的認知作戰狂潮的欺騙?

美國總統川普就其善玩認知作戰的高手,他最近的經濟宣傳而是一例;台灣前總統蔡英文也深諳其中巧門,他本月中的訪美演說也是案例。兩人殊途同歸,交叉指向一個普遍性的政治學命題:對外指控敵手進行認知作戰的政府,是否也可能在國內以同類技術鞏固自身正當性?

一、認知作戰的雙重性

「認知作戰」並非單純的假訊息散布,而是透過議題設定、情感動員、敵我框架與重複傳播,影響公眾對現實的判斷。材料將中國大陸對台的統戰與假訊息操作,與執政黨「養網軍、打擊在野黨」的指控放在同一分析框架,其價值在於指出:外部資訊威脅與內部政治動員,可能共享相同的傳播邏輯。

選民應該高度警覺的是: 外部威脅通常涉及國家安全、跨國協力行動與主權侵害;內部政黨宣傳則屬民主政治中的競爭性說服。若後者涉及有組織的匿名帳號、不實訊息、政府資源介入或司法與行政工具的選擇性使用,才會從「政治宣傳」轉為對民主問責機制的侵蝕。

二、川普案例:治理績效不等於敘事勝利

川普的經濟宣稱第一點辯稱「經濟很好,只是宣傳不夠」,可解讀為一個常見的政治傳播困境:政策成果若未被選民感知,便難以轉化為政治支持。然而,這一命題也有反面:當政府過度依賴宣傳來「補足」治理成果,便可能將公共溝通變成形象管理,甚至以敵人敘事遮蔽政策爭議。

因此,川普案例的啟示不在於「宣傳不足」,而在於:有效的政治溝通必須以可驗證的治理績效為基礎。若經濟數據、物價感受、就業品質與民眾日常經驗出現落差,再強的敘事也會遭遇信任折損。

三、蔡英文演說:外部威脅不能取代內部團結

蔡英文將台灣面臨的挑戰歸納為政治極化、資訊操弄、經濟不安與外部脅迫,並強調台灣無法置身事外。這一框架具有戰略正當性:面對外部壓力,社會確實需要韌性、資訊素養與跨黨派共識。

但她提出的批判也值得正視:若「外部威脅」成為解釋一切內部批評的萬用框架,反對意見便可能被貼上親中、分化或認知作戰的標籤。這會產生兩種風險:一是壓縮民主討論空間;二是使政府得以迴避治理失能的內部責任。

四、「先安內,才能攘外」的制度意涵

「認知作戰」是敵我對立的命題,當前世界有前瞻眼光和民主胸襟的領導人紛紛轉向「認知共識」(congnitive solidarity),正題是「先安內才能攘外」,套用在主張賴清德及民進黨政府,應該學習歐洲或日本的聯合政府模式,或至少與在野黨理性溝通,而非走向「行政權獨大、不副署」的治理方式。

認知共識的核心不是要不要對外抗衡,而是以何種憲政方式凝聚抗衡能力。民主體制中的國家韌性,並非來自行政權的集中,而來自程序正當、權力制衡、資訊透明與反對黨的合法參與。若執政黨以國安或認知作戰之名排除異議,短期或可鞏固動員,長期卻會削弱社會對政府判斷的信任。

五、可操作的判準

要判斷政府是在「防衛民主」還是「利用威脅鞏固權力」,也就是在用執政權力大搞自私的認知作戰或推動國家發展、社會融合的認知共識,可採取以下標準:

  • 可驗證性:指控外部資訊操作時,是否提供可查核的證據與來源?
  • 比例性:因應措施是否限於必要範圍,而非擴張為對一般政治批評的管制?
  • 對稱性:政府是否同樣接受對自身網軍、側翼、政策文宣與資源運用的監督?
  • 程序性:重大決策是否經過國會監督、司法審查與公開說明?
  • 包容性:在野黨與公民社會是否仍能合法、安全地提出反對意見?

六、結語

川普和蔡英文新聞的交叉點,並非要否認外部認知作戰的存在,而是提醒:對外防衛的正當性,取決於對內是否同樣遵守民主規範。一個真正有韌性的民主政府,不能只要求人民對抗外敵,也必須接受人民對自身權力使用的檢驗。若「攘外」成為迴避「安內」的理由,反而會使國家安全敘事失去道德與制度基礎。

上述檢驗當然也要用在國民黨主席鄭麗文、民眾黨主席黃國昌、立法院長韓國瑜,以及凡是在政壇有一席大位的所有政治人物身上。

大家靜下心、睜大眼,好好想想當前台灣誰在私心自用,搞認知作戰?

※以上言論不代表梅花媒體集團立場※

延伸閱讀

熱門文章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