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團隊促重啟俄天然氣經烏克蘭管線銷歐 歐洲領袖強烈抵制

川普團隊促重啟俄羅斯天然氣經烏克蘭管線銷至歐洲。圖/AI生成
川普團隊促重啟俄羅斯天然氣經烏克蘭管線銷至歐洲。圖/AI生成

美國正推動儘速恢復經由烏克蘭管線向歐洲銷售俄羅斯天然氣,作為爭取能源停火協議的一環,以因應即將到來的冬季。

《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報導,據美國、歐洲與烏克蘭官員表示,美國特使庫什納(Jared Kushner)與威特科夫(Steve Witkoff)在9月訪問莫斯科與基輔期間提出這項構想,內容包括透過美國中間商銷售俄羅斯天然氣以規避歐洲制裁,並可能為美國投資者創造獲利機會。

根據現行歐盟立法,所有購買俄羅斯天然氣的行為必須在2027年底前逐步淘汰。歐洲主要國家領導人已表示,無意恢復對被視為首要戰略威脅國家的能源依賴。這項計畫上月一度被擱置,當時烏克蘭在川普(Donald Trump)施壓下單方面停止打擊俄羅斯煉油廠。基輔暫停對俄煉油廠的打擊近2周,期間俄羅斯持續猛烈攻擊烏克蘭能源基礎設施,莫斯科並開始向美國運送柴油。美國隨後將焦點轉向達成更實質和平協議的可能性。

然而,基輔上周五(10月30日)恢復空襲行動,過去3天已對3座主要俄羅斯煉油廠發動3次攻擊。這為尋求更全面的能源停火帶來新急迫性,尤其是美、俄、烏三方預計於11月中旬在阿布達比(Abu Dhabi)進行和平談判之際。

俄羅斯迄今仍拒絕美國提出的相關協議。克里姆林宮發言人佩斯科夫(Dmitry Peskov)周一(2日)透過俄羅斯國家通訊社塔斯社(TASS)表示,由於「地面局勢」,立即恢復俄羅斯對歐天然氣出口不可能,但他補充說,若買賣雙方同意,未來仍可能實現。

美國談判人員認為,讓俄羅斯重返歐洲天然氣市場將為普丁(Vladimir Putin)總統同意協議提供強力誘因。利用從西伯利亞烏連戈伊(Urengoi)氣田經烏克蘭通往歐洲的蘇聯時代管線網路,也能為基輔帶來急需的過境費收入。一名美國高級官員表示,白宮官員提議俄羅斯將這些天然氣銷售收益存入第三國管轄的託管帳戶,以免克里姆林宮用這些資金資助戰爭。他們試圖向歐洲領導人推銷這項構想,作為在歐洲天然氣儲備降至數年來最低季節水平之際、降低能源價格的方式。

這種壓力與川普第一任期形成完全逆轉。當時川普多次批評時任德國總理梅克爾(Angela Merkel)興建從俄羅斯延伸的北溪二號(Nord Stream 2)管線,警告它將使德國「受制於俄羅斯」,並於2019年底對其實施制裁。僅2年多後,軍費由能源出口收入支撐的俄羅斯入侵烏克蘭,押注歐洲因對莫斯科的沉重經濟依賴而不會強力反制。

然而戰爭促使歐洲人將對俄羅斯天然氣的依賴視為對不再信任的敵對強權的戰略脆弱性。歐盟已通過立法大幅削減俄羅斯天然氣進口,並規定明年(2027年)年底前全面禁止。目前官方歐洲立場是,即使與俄羅斯達成全面和平協議,歐盟也不會恢復購買俄羅斯天然氣,更不用說作為允許普丁繼續戰爭並為其軍方提供資金的脆弱能源停火的一部分。

歐盟能源專員約根森(Dan Jorgensen)上月(10月)接受匈牙利媒體採訪時表示(其辦公室已確認),禁止俄羅斯天然氣進口應屬永久性,「我當然不會信任俄羅斯,即使明天就有和平,而這是我們都希望的」。

川普政府押注歐洲的抵制不會如表面那樣僵硬。但私下裡,部分歐洲高級官員更為直白。一名北歐高級官員表示,恢復購買俄羅斯天然氣的構想違背歐洲人所代表的一切;一名大型歐洲國家的高級官員則將其比擬為前英國首相張伯倫(Neville Chamberlain)為商業交易而將捷克斯洛伐克犧牲給希特勒。

美方則認為,最終重啟北溪管線可能成為更大協議的重要組成部分,不僅結束烏克蘭戰爭,還能解決俄羅斯與美國歐洲盟友長期以來的摩擦。一名美國高級官員表示,梅克爾的錯誤在於在未先與俄羅斯建立莫斯科感到安心的更廣泛安全安排之前就追求管線。

其他媒體曾報導美國正探索作為結束戰爭全面和平協議一部分、解鎖俄羅斯對歐天然氣銷售的交易,但先前並未報導官員提議在戰爭持續期間、作為冬季能源停火的一部分,讓俄羅斯天然氣進入歐洲,並由美國公司擔任中介。

一名美國官員表示,談判人員在整個談判過程中討論了各種經濟提案。歐洲人已對一項將大幅降低整個大陸天然氣價格的提案表示興趣,該官員補充說,任何經濟協議都將成為全面和平協議的一部分。

俄羅斯與德國在2011年建造第一條北溪管線,以繞過經烏克蘭的網路。北溪一號於2022年8月停止輸送,北溪二號則從未投入運作,兩者都在2022年9月被歸因於烏克蘭的水下爆炸嚴重損壞。即使政治與監管障礙能克服,重啟它們也需要相當時間。

相較之下,經烏克蘭通往斯洛伐克並繼續到奧地利與德國的網路幾乎可以立即重啟。有限數量的天然氣持續流經該網路,直到2025年1月關閉,當時俄烏全面戰爭已進行多時。

目前歐洲天然氣中有11%來自俄羅斯,遠低於戰爭前夕的45%。美國液化天然氣占歐洲消費的30%,而俄羅斯天然氣則透過液化天然氣油輪或供應匈牙利與斯洛伐克的土耳其溪(TurkStream)管線進口。

歐洲官員承認,川普對伊朗的戰爭後果可能削弱歐洲的抵制。卡達液化天然氣運輸仍被困在波斯灣內,即使更多石油運輸通過荷姆茲海峽,全球能源價格飆升仍持續。根據歐盟數據,歐洲因與伊朗的戰爭已額外花費1000億歐元(約台幣3.58兆元)。歐盟能源監管機構表示,歐洲地下天然氣儲存約為75%滿,該大陸將以低於9年平均值的庫存進入即將到來的冬季。

德國主要反對黨、極右翼的德國另類選擇黨(Alternative for Germany)已將恢復從俄羅斯進口廉價天然氣作為2028年全國選舉前競選的關鍵部分。外交官表示,若基輔認可天然氣銷售作為停火的一部分,以防止能源停電與主要烏克蘭城市可能發生的人道主義災難、進而在未來數月引發新一波難民外流,歐洲將更容易改變立場。尤其是烏克蘭已耗盡防空系統,而美國因伊朗戰爭造成的全球短缺而限制愛國者(Patriot)攔截飛彈的供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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