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時》分析:川普80歲後說話更粗俗且不連貫 年齡與穩定性質疑再起

高齡80歲的川普(中)近日失序的言行引發外界關注。圖/取自白宮X平台官方帳號
高齡80歲的川普(中)近日失序的言行引發外界關注。圖/取自白宮X平台官方帳號

近年來,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的公開言行日益引發外界關注,其造勢演講與白宮發言不僅更為冗長粗俗,也多次出現重複敘事、離題漫談與令人費解的評論,重新引發對其年齡、表達方式與執政穩定狀態的討論。

 

《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檢視川普公開演講後發現,與2016年參選時相比,他如今的言辭更為粗俗、更絕對化、更冗長,且連貫性較低。川普日前在北卡羅來納州格林維爾(Greenville, N.C.)一場競選造勢活動開場時,講述了1988年幫助擊沉民主黨人杜卡基斯(Michael S. Dukakis)總統競選的霍頓(Willie Horton)犯罪案件故事。30分鐘後,他仍在同一場活動、面對同一批聽眾、站在同一講台上,再次講述相同的故事,使用部分相同措辭,且兩次都把事實講錯。

去年(2025年)成為史上最年長就職總統、並於6月滿80歲的川普,在期中選舉前全國巡迴造勢時展現體力。但他今年秋天在路上與白宮的表現,產生許多令人困惑的時刻,重新引發外界對其年齡與穩定狀態的質疑。他可能健忘且重複;比10年前參選時更冗長、更粗俗、更絕對化;漫無邊際的演講有時顯得更加混亂;他會說出讓人搞不清楚在講什麼、或聽起來像在說別的事的話;即使對一位從未完全遵守職位規範的總統而言,他似乎也更願意說出其他總統不會說的話。

他宣稱在無圍欄工地「只有西班牙裔能從那樣的墜落中存活」;他想禁止挪威移民,「因為我沒拿到諾貝爾獎」;他說「我他媽的才不管」自己是否被視為更在乎石油公司利潤而非掙扎工人;他把荷姆茲海峽唸成「荷爾蒙海峽」(Hormone Strait);他告訴支持者在11月3日選舉中「盡情作弊」;他說軍事洩密者「應該被槍斃」;還有他對欣賞男性臀部令人費解的執著。

即使是川普本人,有時也對自己脫口而出的話感到驚訝,以及支持者仍如何擁抱他,「我就算說最愚蠢的話,你們還是會鼓掌。『喔,我好愛你』」,他在田納西州克拉克斯維爾(Clarksville, Tenn.)近期一場造勢活動中驚嘆道,「但我們不說最愚蠢的話」,「我們說有常識的話,我們說有道理的話」。

對川普而言,在造勢活動中說出有道理的話,往往次於玩得開心,部分離譜言論似乎旨在引發笑聲。他的盟友表示,外界過度解讀其實只是玩笑的評論。他一向是挑釁性演說者,願意為了激怒而激怒。川普辯稱自己意識流式漫談是「精彩」的說話風格,他稱為「編織」(the weave)。

但「編織」似乎越來越編織。一項由人工智慧輔助的《紐約時報》檢視發現,自2015年69歲開始競選總統以來,川普公開溝通有顯著變化,雖然自2024年類似檢視以來變化不那麼明顯。總體而言,檢視結論是,川普的公開溝通比10年前更粗俗、更不受拘束、更不連貫。

前佛羅里達州共和黨眾議員魯尼(Francis Rooney)說:「他說了這麼多愚蠢的話,即使對他而言也是,這麼多離譜且侵略性的話。這種侵略性的攻擊語言,是我從未從總統口中聽過的」。

白宮否認川普有退化。白宮發言人英格爾(Davis Ingle)讚揚他的「敏銳、 無與倫比的精力充沛、不懈工作倫理與歷史性可接近性」,並駁斥對其挑釁評論的擔憂,「總統不在乎政治正確,他在乎讓美國再次偉大」,「美國人民喜歡總統是如此地真實、透明且有效率」。

《紐約時報》從2015年到上周四(10月29日)的檢視發現,川普在第二任期造勢活動中使用「總是」「從不」「一切」「完全」等全有或全無詞彙,比10年前多19%,比2024年多5%,專家表示這是黑白思考的跡象,往往伴隨年齡增長或認知衰退。他比過去更粗俗,每1萬字使用近15個髒話,2年前是14個,10年前是6個,這與年齡相關的抑制解除一致。

檢視依賴人工智慧輔助指標發現,他在第二任期造勢與演講中進行漫無邊際或令人困惑的離題,頻率是2016年競選時的兩倍半,雖然與2024年大致相同。他的詞彙量大致不變,說話閱讀水平也維持在四到五年級之間(現代總統平均是八年級等級)。

川普公開行程較少,平日事件從第一任期的2.1場降至1.3場。但他平均每天在線上發文21次,比2016年每天13次增加,雖然比2年前每天34次減少。這位夜貓子總統在第二任期有30%的夜晚在午夜到凌晨5點間發文,並有240次一小時內發文10則或更多的爆發。

總統醫生表示川普精神敏銳。白宮醫師巴爾巴貝拉(Sean P. Barbabella)在5月公布的3頁摘要中指出,川普在蒙特利爾認知評估(Montreal Cognitive Assessment)中得分30分滿分,「認知與身體表現優異」。
蒙特利爾評估是快速篩檢阿茲海默症或其他認知障礙的測試,包括辨認獅子、駱駝與犀牛等基本問題;畫時鐘;依序重複單字或數字;以及在一分鐘內盡可能說出以字母F開頭的單字。川普幾週前堅持說:「沒有人能做到這個」,並補充「但我可以。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是個該死的天才!」

川普似乎對自己退步的觀感敏感,在近期多場造勢活動中未經安排就提起認知測試。在俄亥俄州奇利科西(Chillicothe, Ohio),他稱自己是「非常高智商的人」,詳細描述測試,並將自己的腦力與前總統歐巴馬(Barack Obama)與拜登(Joseph R. Biden Jr.)相比。「別忘了,我是唯一毫無例外通過的總統,我通過了三次認知測試」,「我是唯一同意接受測試的總統。而且它們很難,你知道嗎?歐巴馬不可能通過,拜登就更不必說了」。

 

雖然川普在白宮會議中已知會打瞌睡,但他能在路上從人群中汲取能量。他極為自豪地不受紀律約束,敢說出明顯對自己不利的話。即使許多美國人對加油費用不滿,他日前在喬治亞州佩里(Perry, Ga.)說高油價是好事,因為化石燃料產業正賺取數百億美元。即使他說這話時,也承認會產生壞標題。「我他媽的才不管」,「我要說。我們正賺取該死的財富」。

和許多高齡者一樣,川普容易說出聽來並不恰當的話。例如,他對男性解剖學的關注最近變得極為突出。「我不太常對男人這樣做」,川普10月12日與俄亥俄州共和黨參議員赫斯特(Jon Husted)一同造勢時:「我開始檢查他的身體,因為我不知道他是偉大的運動員。我看了又看,上下看。我看了他的屁股」。5天後,他再次表達對赫斯特臀部的欣賞,「我檢查了他的屁股」,「我從未對男人這樣做過,不,我從未對男人這樣做過」。3天後在北卡羅來納,他再次稱讚赫斯特的臀部,「他的屁股,就像一堆肌肉」;之後他又做了一次:「我開始看他的屁股,它強得要命」。

赫斯特並非川普讚賞的唯一男性。其他包括:南卡羅來納州共和黨參議員史考特(Tim Scott):「如果我能愛上一個男人,雖然不多,我就愛上他,他的名字恰好是史考特」。他說衛生部長小勞勃甘迺迪(Robert F. Kennedy Jr.):「他有30歲的身體」。喬治亞州共和黨眾議員柯林斯(Mike Collins):「柯林斯是個好看的男人。而且他全身都是男人」。

周日(1日)在密西根州,川普特地改稱讚女性臀部:「我之前看了一個該死的美麗屁股:妮琪·米娜(Nicki Minaj)」,「那很難不被注意到」。

川普一向以其他總統不會的方式公開發怒。但他這些日子似乎更容易發作。他現在頻繁對記者發火,幾乎不等問題就稱他們「有病」並下令「安靜!」當一名記者上周問他是否因厭倦旅行而取消堪薩斯之行時,川普攻擊其外表。「你很噁心!把自己弄好。你看起來像地獄」。

川普對支持者投票的勸說也變得更粗俗與暴力。「如果你那樣做」,他在俄亥俄州范達利亞(Vandalia, Ohio)說,「我們會贏,而且大贏。我們會把它塞進他們的屁股,好嗎?」他把自己描繪成全能,「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彷彿為了證明,他經常試圖以美國或自己的名字重新命名水域。他要求科技公司停止使用「人工智慧」一詞,而改用「超級智慧」;那些不服從的是「敵人!」

同樣地,這位近日威脅要「殲滅」伊朗的三軍統帥,苦澀抱怨自己沒贏得《諾貝爾和平獎》。即使如此,上個月某晚他記不得自己渴望的獎項名稱。「有人知道那個和平獎的名字嗎?」然後想出另一個:「普立茲獎」。

當他上周在密西根州休倫港(Port Huron, Mich.)喚起諾貝爾獎名稱時,他宣布想禁止所有來自挪威的移民,因為獎項委員會設在那裡,而他沒贏。「我不想要任何來自挪威的人」,「坦白說,挪威很爛。挪威其實已變成一個糞坑國家」。

這段時間,即使是川普似乎也意識到外界的目光已經不同。「我愛編織」,他9月在達拉斯中期共和黨大會告訴聽眾,「你知道編織是什麼嗎?你談某件事,然後你帶進一個宴會廳,或帶進一架飛機,或帶進空軍一號。但你注意到我總是回到同一主題」。

他接著說:「總有一天,會有一個時候,我做編織就是編織、編織。總有一天,會有一個時候,我回不到原始主題,然後你們可以說『他完蛋了』。好嗎?那時你們可以說『他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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